“現在那人要將你送得遠遠的,嶽國與陳國天南地北,此生更是不得見了……”
蕭憐容怔住了,似三九天被沁涼水澆了透,蕭蕭地從外寒到裡:
蕭憐容的眼似嚴霜覆定,瞪著她烏沉沉地不敢信,顧昭和忙握了她的手:
“我想著便痛!”蕭憐容巍巍地起家,淚落闌珊:“我不幸的懿兒,還惦記取為皇家開枝散葉,歡樂於腹中相連血脈,但是有防備過枕邊人對她算計毒害?她內心頭該有多無助?!該是有多心殤?!昭和,我不敢想,想著便痛!”
蕭憐容捂住胸口,幾欲堵塞:“你,昭和,你說甚麼?!”
郭成得了誇,更是打千兒作揖的,緊著呈了紅綠描金的龍鳳書帖,殷勤道:“這‘素仰壺範,久欽四德,令媛一諾,光生蓬壁’十六字’,是陳國太子爺親寫的。”
酸兒辣女。
蕭憐容的悲極生憤,聲嘶力竭地痛斥:“他,壞透了心眼子!為著個皇位父不像父,子不宵子,曆朝曆代多的是,可有誰,連丁點反心都無起的婦孺沖弱都容不得?隻他,隻他才那般壞!”
蕭憐容的指頭布著薄繭,幼年練功積下的,落在顧昭和薄嫩的臉上,又刺又癢,顧昭和不閃不躲,還貼緊了些:
……
顧昭和一一點頭應了,隨即顰蹙了秀眉:“我是無妨事的,倒是鎮國公府……”
“於私,殺妻害子,罄竹難書……外祖母,母後過身時,腹中已有子三月餘!”
顧昭和慌了神,忙伏在她膝跟頭,哀哀地哭求:
“生津梅子,醋醃黃瓜……那些日,母後多好了這幾口,許是如許,就被惦記上了。”
“昭和?”
“天大地大,容不得端家。”
顧昭和“咚”地跪下身,她金尊玉貴,蕭憐容即使悲傷欲絕,也下認識地扶她,可她掙紮著不起,就著黃土泥沙,“砰砰砰”地連磕了三響頭:
“孫女無法,得生於帝王家,明曉的不是小交誼,而是大事理,大造化,拉攏顧忌,是帝王權謀,本無錯的。”
“這些話悲傷損身,該咽在嗓子眼,爛在腹裡頭,孫女不該說的,可轉念想過,孫女如再瞞著,縱使您們少受一時之痛,卻讓您們多受一世之苦,孫女不孝,再瞞不得了!”
“雙鸞銜壽金釧一對,赤金累絲鑲嵌金鐲一對,雙花快意鑲寶石金墜一對,鮑魚,蠔豉,元貝……海味八式,聘餅一擔……公主,三金,聘餅,海味,三牲可都齊備著,您瞧瞧,成雙成對的,可不是快意完竣,功德成雙?又有珊瑚朝珠,蜜蠟朝珠,沉香朝珠各一盤,赤金鑲寶扣一對,白玉鴛鴦扣一對,同心快意青玉扣一對,銜珠金鳳簪一對,萬福萬壽點翠長簪一對……至貴至重,堪與公主配,您大喜,陳國對您但是上心留意的,今後福祿雙全的日子,數也數不儘,過也過不完。”
蕭憐容不覺得意,隻搖首道:“這便是孩子話了,和親的公主哪有回門的,又不是……”不吉利的話不好出口,便隻在嘴上頓頓:“我倒甘心你好好的。”
十月廿六,納吉,以嶽國皇長女顧昭和八字,歸卜於陳國太廟,複使使者往告,婚姻之事因而定。
“外祖母,您消消火,外祖父是一根通到底的直腸子,藏不得事受不得氣的,隻怕單殺進宮裡,可不是正撞去讓人拿把柄,孫女實言,為的是讓鎮國公府起防備,能闊彆朝堂古刹,安安生生的愈好,而不是催著促著您們往死路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