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_第26章 變化(6)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頁 目錄 下一頁

“我不會唱歌。”

“一隻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著玉輪。噫,本來它不是在瞧玉輪,是在等放羊返來的女人……”我像隻蟋蟀一樣哼哼,“一隻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曬著太陽……噫……本來它不是在曬太陽,是在等騎馬路過的女人……”

夜風真是輕柔,像是阿孃的手,和順地摸著我的臉。我表情也好起來,但是風俗地跟顧小五抬杠:“為甚麼要讓我唱呀?要不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我還擔憂我和顧小五孤身二人,安西都護府愛搭不睬,誰知顧小五帶著我進城以後,徑直闖到都護衙前,擊敲了門前的巨鼓。

那些人用中原話連聲嚷著,然後我看到了赫失,他從山石間爬了出來,左手攥著一大塊尖石,右胳膊上有血跡,他身後另有好幾小我,一向爬起來站到山石上。他們的模樣固然狼狽,滿臉都是灰塵,但是眼神仍舊如同懦夫普通,無所害怕地盯著中原的人馬。

安西都護府公然不過半日路程,我們策馬南下,傍晚時分已經看到巍峨的城池。中原天子百餘年前便在此設立安西都護府,屯兵開墾,扼守險要。這裡又是商道的衝要,南來北往的商隊皆要今後過,以是比起西涼王城,也繁華不啻。

這一仗勝得毫無牽掛,月氏馬隊大敗,幾近冇有一騎能逃出去,大半喪命於中原的利刀快箭之下,另有小半目睹抵當不過,便棄箭投降。顧小五固然是個茶葉估客,但是真真沉得住氣,如許一場鏖戰,血肉飛濺死傷無數,顧小五竟然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彷彿方纔那一場廝殺,隻是遊戲罷了。那名中原千夫長慣於交戰,天然將受降之類的事情辦得妥妥鐺鐺。兩千馬隊押著月氏的數百名敗兵殘勇,緩緩向東退去。

我感覺要說到無恥,顧小五如果自認天下第二,估計冇人敢認第一。他就有本領將大話說得振振有詞,是不是中原人都如許會哄人?徒弟是這個模樣,顧小五也是這個模樣。

他說道:“這又有甚麼不懂呢?我們中原有句話,叫‘不幸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實在說的是和這個一樣的故事。”

顧小五一笑,暴露滿口白牙:“我對他說,如果他見死不救,從今今後就冇好茶葉喝。”

不遠處響起篳篥的聲音,我心下大喜,趕緊站起來張望,本來是赫失。他坐在緩坡之下,吹奏篳篥。之前我隻曉得赫失是神箭手,冇想到他的篳篥也吹得這麼好。他隻用一隻手,以是好多音孔冇有體例按到,但是固然是如許,篳篥的旋律還是起伏迴盪,在清冷的夜風裡格外好聽。我昂著頭聽著,赫失吹奏的調子非常悲愴,垂垂地隻聞聲那十餘個突厥人和聲而唱,男人們的聲音雄渾沉著,更加襯得曲調悲壯苦楚。他們的聲音像是大漠裡的風,又像是草原上遨遊的鷹,迴旋在最深沉的處所,不住地迴盪。六合間萬籟俱寂,連草叢裡的那些蟲子都不再低吟,連馬兒也不再嘶鳴,連那些中原人都溫馨下來,聆聽他們眾聲合唱。

冇一會兒工夫,都護大人就點了兩千馬隊,號令一名千夫長帶領,連夜跟從我們趕去救人。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頁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