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妤餘光打量身側的沈止,見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戮,那眼神意味深長,令容妤心生疼惜。
他本日穿了件雨過天青色的錦衣,領口與窄袖邊沿都繡著金朱暗紋,月華一照,熠熠光輝,自是極富榮光。
容妤默了一默,道:“他是替太後傳話,總歸是太後的旨意。”
“忍忍便罷了。”容妤安慰沈止,“崔內侍也承諾,隻要我們此次去參宴,太後也就不計前嫌,該給的俸祿不會再少一分。”
也都是些舊事了。
沈止卻柔聲細語地獎飾起容妤的仙顏:“妤兒雲鬢峨峨,修眉聯娟,即便不施粉黛,也還是豔壓群芳。”
容妤為他撫著背脊,更是憂心起來:“我已讓阿婉為你煎藥,本日服了藥便不會再咳了,待你我參完東宮宴請,撥來的俸祿也充足你下月用藥……我隻盼夫君安康無災,旁的我是不管的!”
公主平樂順著沈戮的視野望去,發明廢儲佳耦後,當即高興道:“是皇兄和皇嫂!我這便去親身敬他們一杯!”說罷,就提著酒壺朝長桌最尾端前去了。
容妤低垂著眼,並不與他們對視,跟著帶路侍女坐到位置後,一昂首,便看到了高座上的太後與天子。
太後緩緩點頭:“倒是像他會考慮的事情。”末端又轉向天子:“看他們伉儷二人的衣袍還都是舊模樣,遣外務那頭送些過冬的物件給南殿吧,免得旁人笑你苛待了廢儲。”
容妤淡淡笑過,反倒是選了彆的一對素淨的小翠玉珠,“素淨便好,我本就不喜招搖。”
阿婉一大早便打好了水盆送進容妤房內,見她已經坐在銅鏡前打扮,便欣喜地問夫人是不是也要去插手太後在東宮設的夜宴。
固然廢儲不會缺衣少糧,可上好的緞子和錦衣也是穿不到的,容妤伉儷身上的都是客歲的款式,勝在二人氣韻不俗,舊衣也顯姿容矗立。
沈止喝淨了茶水,再咳了一陣後,總算是平複下來。他長歎一聲,到底是不肯容妤為本身費心,便鬆口道:“就按你說的去做吧,我這副爛身子,怎能一向拖累著你?若俸祿多了,我也能快快好些。”
罷了。
容妤迫不得已地同他述瞭然此中的短長乾係,又藉著崔內侍之口講起太後不滿南殿,以此來剝削俸祿。容妤擔憂沈止的病,也怕養不活一殿的丫環和侍從,而去了此次宴請,也能討太後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