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含淚道:“逆黨既要細心查驗我的屍首,又怎會忽視你的存亡?宮裡小寺人雖多,卻都身材殘破,又無人與你身量相仿,唯有文考可擔此重擔。我曉得這麼做對他不住,但統統都是為了大局著想。隻要你能安然逃過此劫,將來皇上剿除逆黨,你以皇太孫身份還朝,我們百口的冤情便可昭雪了,可若你出了不對,另有誰會記得我們?文考便是得以苟活,也是生不如死。文至我兒,你要記著,本日你若能安然出險,文考功績最大,將來你得了繁華權勢,毫不能忘了這份恩典!”
這話說得在場世人都大驚失容,隨他同來的一名侍衛忙上前對他私語:“四爺,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太孫終究從震驚中醒過神來:“母親!您這是……不可,文考雖是宮人所出,也是父親的骨肉,如何能……”
廣安王神采安靜,跪下道:“母親言重了,兒子心甘甘心做兄長的替人,隻求母親能……能放張宮人一條活路,兒子便再無所求了。”張宮人,那是太子的侍妾,也是他的生母。
太孫哭了:“母親,您不能跟我一起走麼?這裡有的是宮人,找一個替人也就罷了。”
太子妃搖點頭:“不成的,我客歲摔過馬,腳上有舊患,雖常日行走無礙,到底落下了陳跡,便是燒成了焦炭,那些逆黨又豈會不細心查驗,確保萬無一失?萬一叫他們瞧出來,豈不節外生枝?隻要你能安然,我便是死了也心甘甘心。”
不等她說完,身邊的火伴已厲聲打斷了她的話:“開口!現在主上有難,你豈能貪恐怕死?!”
“不必了!”那章啟揮了揮手,冷哼一聲,“我不過是聽我大嫂之命前來幫手,壓根兒就冇想到太子妃竟然會這麼做,若我早曉得,必然……”頓了頓,將肝火強壓下去,“冇想到太子妃素有賢名,到了存亡關頭,也是會偏疼的,本身生的就是寶貝,彆人生的就該死了!”
她身後是兩名抱著銅罐的宮娥,一人略年長些,低頭沉默無語,另一人還非常年青,卻渾身發著抖,抽泣不已。宮裝女子涓滴不為所動:“哭甚麼?還不從速把油潑了?火勢起得太慢了。”
太子妃麵露慚色,低頭輕拭淚痕,太孫更是羞得滿臉通紅,廣安王倒是有些不測埠看了章啟一眼,眼中敏捷閃過一絲感激之色,旋即又低下了頭:“章將軍,我是誌願做替人的,請你不要見怪母親。母親說得對,大局為重,哥哥自幼聰明,我倒是碌碌之人,不如哥哥有效,反正都是一個死,倒不如死得早些,換得哥哥的生。”
身著富麗宮裝的女子淡淡地看著這一幕,又將手中燃燒著的燭台靠近另一側的帳幔,擴大著火焰的範圍。
“你去吧。”太子妃麵無神采,兩滴珠淚卻無聲落下,“若真能逃出世天,千萬護好了他。他是太子與我獨一的骨肉,也是我們獨一的但願……”
太子妃再次暴露淒美的笑容,悄悄推了他一把,章忠上前抱住了太孫,將他往殿外帶,章啟再次看了廣安王一眼,便扭頭對太子妃道:“我們走了,誠懇說……我也不曉得明天這件事做得是對還是錯……”頓了頓,回身拜彆,其他侍衛敏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