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指向這虯髯之人，道：“先將他帶入臬司衙門受審，其他人等，先行收監，聽候發落！”上麵軍士忙連宣稱是，押著其他四十餘人，先往縲絏方向去了。隻兩個兵士帶著那虯髯之人，先行進了臬司正堂，阮元與秦瀛一道入內，一同升堂，隻秦瀛仍在主位，阮元則在一旁與秦瀛共審。

“我看你還是不要抵賴了。”一旁的阮元說道：“富陽典史韓棨，傳聞和你有遠親之誼，因被你勒迫，不得不為你坦白賊盜之事，所幸他天良未泯，早已將你等之事奉告了我。我問起他你邊幅如何，他也一一對答過了。本日看你，除了比他所說多了一部髯毛，卻公然冇甚麼分歧。若你還不承認，莫非要我把韓典史叫來，與你當堂對證嗎？”

終究，韓球吞吞吐吐道：“這……這位大人，我……我確切認得些人，他們……他們不是富陽人，而是這海邊的人。常日居無定所，以是我……我也不曉得他們在那裡，隻曉得他們頻繁在南沙出冇。為首的阿誰，叫陳阿三，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頭領，他們可不像我們如許，白日劫奪商旅，都是常事，傳聞……傳聞也有幾條性命。他們那邊，人不算多，但個個有刀子，我……我和他們見得未幾，但總能看到他們有槍。以是我當時有了些餘錢，便也向他們買了兩支……我們的人見他們，都是在船上，或者在海邊，確切不曉得他們住在那裡。他們……他們不在乎性命的，以是我也……也不敢多說。”聽到這裡，阮元和秦瀛都暗自心驚，不想就在杭州之畔，南沙海濱，竟有一群如此刁悍的賊盜嘯聚多年。

阮元看著楊吉，也問道：“楊吉，那韓棨的兒子呢，你等剿捕之時，可曾救下？”

“就這幾日，已經夠了。”楊吉笑道：“秦大人，實不相瞞，我在錢塘江上撐了七日船，就把這些人的環境都刺探出來啦！這些賊人，便是之前我等所言烏鴉盜船之眾，現在已然一網打儘！秦大人，接下來審判之事，就要先交給你了。”

“那……大人說建功，這……這功從何來？”韓球又道。

“你且放心，阮中丞對你絕無虛言。”秦瀛彌補道。

“上麵之人，但是名叫韓球？”秦瀛作為臬司之主，率先發問道。

“韓棨他……公然……早曉得如許，我們昨夜就該走！”這虯髯之人聽著韓棨之事，不由怒道。看起來，他已經默許了本身就是韓球。

“你不肯說出他們姓名，也好。但你不要忘了，你這些鳥槍兵刃，財寶綢緞，現在都落在我們手上，如果我等一一詳查，多數過得一兩個月，也能水落石出。你如此護著他們，又有甚麼意義呢？但如果那些賊人，到時候也被我們捉了過來，你等當堂對證，他們說認得你的話……你此時包庇不報，隻會讓你罪加一等啊？”阮元道。

“那……那你為何要將此事奉告於我？”韓球不解道。

“兩日時候，不是恰好嗎？”就在這時，一個熟諳的聲音俄然傳入秦瀛耳畔，秦瀛轉頭看時，隻見阮元已經到了他身後，中間是一頂軟轎，想來阮元也是一早便得知烏鴉船全數被擒，當即備了肩輿，前去按察使司，籌辦與秦瀛一同審理此案。阮元看著秦瀛猶有迷惑，笑道：“小峴兄，這事我冇能儘早告訴你，也是我太焦急了，真是對不起小峴兄了。實在楊吉方纔所言不錯，他確是前日方纔回到我撫院，但他這一起刺探，已將賊人巢穴探得清楚，以是我當即傳了蔡參將，備下精兵百人，昨日，我又尋了那富陽典史韓棨，將賊大家數、兵器悉數查清，再不當即剿捕，又該當何時啊？以是昨夜我便遣了他們，連夜前去富陽。公然，賊人環境，儘在我等所料！以是這一夜工夫，也就將他們擒到杭州了。”實在阮元也是擔憂人多口雜，怕泄漏了風聲，纔沒有提早奉告秦瀛。但即便如此，從未親身率兵捕盜的秦瀛眼看阮元行事如此果斷，接印後不敷一月，便將這個數年未能剿破的錢塘江匪幫一網打儘，心中隻要讚歎與佩服，卻已經想不到其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