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打的人身下鋪著坐墊，都席地而坐。他們當中有男有女，男人們有的著圓領羅袍，有的窄袖胡服，頭上帶著襆頭。

跟著樂曲節拍的逐步加快，女子的舞姿也從舒緩的柳腰款擺開端漸次加快。

不是她不知廉恥，感冒敗俗，而是在儲存麵前，甚麼臉麵、榮辱、莊嚴都不值一提。為了一家長幼能夠活下去，冇有甚麼是不能放棄的。

杜岩騎馬跟在二人身後，走了一段路俄然轉頭看去，身先人群中有的挑擔而行，有的扶轎而出，有的落拓度步，有的倉促趕路。大師各行其事，看不出非常。

一行四人走到近處，正有人三三兩兩聽到樂聲圍過來旁觀。

杜岩淺笑著點頭：“還真叫蜜斯說對了，那就是個笨賊，大模大樣將盜來的衣服穿在身上到處招搖，不是上趕著讓衙門的人來抓他？不消算命也曉得必然有監獄之災。”

她也隻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固然心中住了個千大哥妖怪，時不時交給她一些匪夷所思的東西，但畢竟春秋尚幼，隻能隨波逐流，冇才氣竄改甚麼。

獨孤維唯被她爹一誇，洋洋對勁又道：“那人腳上穿戴一雙舊布鞋，邊沿都磨爛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倒是錦緞做的，還廣大不稱身，像是穿了彆人的。並且他看人時，眼睛總盯著人家的荷包、袖口這些能放銀錢的處所。明晃晃一個賊，還是個笨賊!”

“除了胡旋舞，我們大魏人都愛跳甚麼舞？”

他們這些長年混跡江湖的，最善於察言觀色。麵前的人，腰身筆挺，站姿如鬆，雖做平常打扮，掩不住一身迫人氣勢。不是他一介小人物能亂來的。

獨孤維唯看著都替她們冷得慌。

獨孤維唯瞠大雙目，有些震驚的望著爹爹。

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起，跟著裙襬打轉，不一會就在地上構成一個遲緩轉動的圈子。

杜岩雖冇發明盯梢的人，但多年江湖經曆奉告他，方纔有人在偷偷察看他們。

獨孤紹棠低頭問她：“剛纔看到了甚麼好笑的，看把我們給維唯樂的。”

岸邊的縴夫們在春季赤著膀子，臉膛上身都被曬成古銅色，足上蹬著草鞋，渾身汗水的弓著腰艱钜前行。

獨孤紹棠牽著她的小手往回走，出了林子，混入熙來攘往的人群。

獨孤紹棠或許不懂甚麼建立孩子的人生觀、品德觀、天下觀。但他明白――不能讓自家孩子們在本身羽翼下，長成不知世道艱苦，“何不食肉糜”的蠢貨。

獨孤維唯仰起小臉，“我就是感覺算命先生說的那麼假，那人竟然還都當真了。”

鼓點的節拍越來越急，那女子的披帛扭轉開去，繞在女子身周，時上時下，時左時右，女子臉孔在披帛的飄忽扭轉下垂垂看不清了。

秋風習習中俄然有一陣樂聲順風飄來，幾人循著樂聲看去，隻見右邊柳林中，一片空位上有一群人圍成圈，正吹奏著各種樂器，當間有兩人轉著圈跳舞。

女子上身窄袖紅衫，下身則是同色寬裙，與男人相對而舞。

“不止大魏，周邊的南詔人、回紇人、吐蕃人，比我們大魏人更善歌舞。”

那青年千恩萬謝的走了。

他們中間不乏兩鬢霜白的父老，臉上刻滿光陰的紋路。也不乏十三四歲的少年，被餬口得重擔過早的壓彎了腰。更有一名一樣赤著上身、袒著雙乳的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