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洲躺在床上把被子一卷,不耐煩道:“不能,從速滾滾滾。你多大了還怕打雷?要臉不要了?打雷有甚麼好怕的?不就是雷公敲錘子嗎?他敲他的你睡你的,誰礙著誰了?他的錘子又敲不到你頭上。再不走,老子把你綁在內裡,給你壯膽量。”
“你大爺!”林芳洲噁心得頭皮發麻。
那貓頭鷹立在橫梁上,咕咕了兩聲,彷彿是對她的迴應。
小元寶:“一人一隻,不要打鬥。”
她忍住上去揍醒他的打動,回身回房,也睡下了。
她氣得要死,朝那貓頭鷹吼怒道:“誰要吃老鼠!你他媽能不能滾啊!”
他這才消停了。
早上,林芳洲冇有被賣胡餅的呼喊聲吵醒,而是被搖醒的。
“芳洲哥哥。”
小元寶的神采有點一言難儘。他抬手,往頭上指了指。
“又返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轟動了甚麼。
三個字把林芳洲嚇出一身盜汗,她噌地一下坐起來,摟著被子左顧右盼,“誰?誰返來了?是他們嗎?!”
林芳洲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把屋子修好,把這房中統統的洞都補上,那樣貓頭鷹便能夠有多遠滾多遠了。
“你就給我窮講究吧,明天我用老鼠皮做個坎肩,讓你每天穿戴。”
她鬆了一口氣,“返來就返來吧,一隻破鳥,也值得如此大驚小怪!”說著,抹了一把額頭,一腦門的虛汗。
“芳洲哥哥,芳洲哥哥……”
給一個黑戶上戶籍,是比較費事的。又要找人做包管,又要辦理衙門裡戶房的官吏,少不得請人喝酒用飯塞銀錢,不然誰都能夠擋你一道。
“嘖嘖嘖,用麝香和冰片刷牙,你們富朱紫的牙,都是金子做的吧?”
辦好戶籍的次日,貓頭鷹又返來了。此次,它給他們帶來了一條蛇。
林芳洲多少還是有點擔憂,怕小元寶真的嚇破膽,那就有救了。她披衣下床,悄悄走到隔壁房間,見小元寶躺在床上,身子悄悄起伏,一道閃電劃過,她看到了他安安穩穩的睡顏。
林芳洲迷迷瞪瞪地展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過眼去,接著睡。
林芳洲搬到新臥房那天夜裡,內裡打雷下雨妖風陣陣,那閃電幾近把黑夜照成白天,那雷聲彷彿高山狂敲的鼓點。
“芳洲哥哥,醒醒。”
林芳洲冇睡著,她在想事情。小元寶要讀書,她把他送去那裡比較好呢?是淺顯的蒙學,還是書院?蒙學是發矇階段的,好處是束脩便宜,書院裡學的知識從發矇到初級的都有,並且裡頭的先生學問都好,品德也好,但是束脩有點貴。嘖嘖嘖,那麼多錢呢,夠她去賭場玩好些天了……算了,先把小元寶培養成才,今後他考個秀才甚麼的,也算燦爛門楣了。她這輩子冇甚麼希冀了,就希冀他貢獻她吧……
林芳洲冷酷地看著它,“這東西在說甚麼?”
怕你大爺!
她像個龜孫一樣又忍耐了好幾天,屋子終究建好了,她有了新的臥房,還披髮著泥土的芳香。
林芳洲很對勁。
“你過獎了,這可一點也不香。”
“你不懂。趁著錢還冇花光,從速建。”
“如何了?”
一道閃電劃過,林芳洲看到他慘兮兮的小白臉。
嗬,睡得很香嘛……
“做甚麼,吵死了。”
林芳洲把今後的人生門路亂七八糟地都想了一下,乃至還想到“小元寶做個大官那樣她就能規複女人身份了就不消擔憂去西域種西瓜了”如許的能夠性。想到半夜裡,還很鎮靜,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