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開疆拓土當然首要,也不能忘了本據。密州這邊,毗鄰定水兵節製的萊州,以是仍然屯駐了雄師,身為楊安兒麾下老將的國咬兒,便受命總領雄師,以防那惡虎出柙。
國咬兒忍不住苦笑了兩聲。
這陣子,山東各地兵馬接連調劑,紛繁去往濟州、徐州,號稱已經集結雄師三十萬眾。而南京路的金軍以完顏合達為東麵都統,也一樣集結重兵於曹州、單州、歸德府、宿州一線,與楊安兒所部對峙。
他這個都統,也有點名不符實。他不太能管的住這些兵馬,而自從楊元帥起兵以來,這些兵馬越來越不像是兵,而像是匪。
但所謂的雄師究竟管不管用,國咬兒不太清楚。
楊安兒的節製地區,往南是宋國,那是足以和大金相提並論的大國,即使宋人有軟弱之稱,等閒招惹不得。往東,是定水兵節度使的轄區,那邊占有惡虎,也等閒招惹不得。
這世道裡,死小我和死條狗並冇辨彆,他是身經百戰的武人,本不會把一條性命放在眼裡。他也不是冇親手殺太小孩子,可他模糊感覺,必然有那裡不對勁。
國咬兒找個來由,讓棘七砍一個部屬兵卒的腦袋,也隻能宣泄他本身的不滿,對局麵全無改良。
可國咬兒每次想到這裡,思路便進了死衚衕。他不知該如何辦,不知該如那邊理麵前這令人討厭的局麵。畢竟他隻是個老兵罷了,在疆場廝殺以外,他懂的很少。
國咬兒看看那鐵鉤,再看看那中年人走路言語的姿勢。一種極其熟諳的感受讓國咬兒立時肯定,那是個出世入死,久經疆場的武人。
楊安兒任命的密州都統國咬兒漸漸沿街走過,見這些人有很多都餓脫了型,周身皮包骨頭,兩眼更彷彿鬼火,不由立足多看兩眼,心中有些酸楚。
“阿誰士卒,是棘七的部下。”
一行人當中,有個年青的公子,有個高瘦烏黑的墨客,另有個頭髮斑白的中年人……此人的左掌卻隻剩半個,而在手臂上用皮絛掛了一個銀光閃閃的鐵鉤。
客歲楊元帥攻打濱州的時候,棘七和季先兩部頗出了力量,死傷也很慘痛,厥後都被調到火線屯守。
因而山東處所越來越亂,而當兵的壯丁越來越多,軍隊一旦滾雪球似地收縮起來,楊元帥麾下諸將的信心就越來越足……這麼一看,彷彿諸將的說法還很有事理?
但二將始終不脫山賊風俗,這數月來,幾近從不束縛將士,反而用心放縱他們以收攬民氣,至於練習甚麼的,更不消說了,壓根冇有。
那士卒全然不睬會,大步向前。
那小孩兒看著竹籃子滾到跟前,癟了癟嘴,眼眶都紅了。他忍著滿心驚駭,上前幾步,拿住了士卒的袖口,要求道:“將爺,兩個錢!一個蒸餅,隻賣兩個銅錢!”
那些被燒燬的廢墟裡頭,也已經重新有人居住。那些人多數是捲入戰亂的流民,他們把尚未完整燒燬的木料拚拚集湊,搭建成一個個七歪八倒的窩棚,住在裡頭,而常日裡或者替人打長工調換食品,或者就在虎帳門口群聚乞討。
流民隻是浪蕩乞活罷了,國咬兒每日裡遣人四周彈壓,確保這些流民鬨不出亂子。可兵匪纔是大題目!
那本來就是賣給貧民充饑的粗糲食品,軍中自有糧秣供應,也不知那士卒看上了這蒸餅甚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