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山毀了,各地的道門也大家自危。與其放棄修行,沉湎於亂世,何妨跟隨機遇,與劫數並行呢。
不遠處的樹蔭下站著一少年,佯作沉穩平靜,卻又神采焦心,底子不像江湖俠士,反而傻傻的令人好笑。
“夫人、菜兒,我為你娘倆舉薦一下——”
“哈,見過況夫人、況蜜斯,有我兄弟隨行護送,此去安然無虞!”
況掌櫃與夫人歉然一笑,道:“我家請了三位懦夫呢,另有一名不拿報酬的小兄弟!”他衝著於野揮了揮手,道:“一同上路吧!”
……
彼時彼刻,她的心頭有了執念,今後襬不脫、也扔不掉,並將折磨她數十年,直至存亡來臨,方得覺悟。
半山腰的一片空位上,站著一名女子。
堆棧的伴計與於野打著號召,並連聲獎飾道:“嘖嘖,好馬!”
潘遠瞥了眼身邊的袁九,嘀咕道:“換作他處,老子定要搶了他的馬,奪了他的劍!”
“哎呦!夫人,瞧我這記性!”
潘遠帶著袁九上前見禮。他一改以往的鹵莽霸道,變得規端方矩。即便袁九也可貴擠出一絲笑容。
白芷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幽怨的目光漸趨敞亮而又透著固執。
馬是好馬,劍是好劍。
師弟含淚相送,等候來日再見;師姐倉促而去,歸期未有期。
“菜兒,上車!”
村莊西頭的大土堆披了層青色。那是三十多位獵戶的墳塚,固然少了夏季的蕭瑟,長滿了青草,卻多了幾分莊嚴與厚重。
“豈不成了吃白食的,噗——”
於野冇有等來舉薦的禮遇,反而自討敗興。
師父臨終前說過,於野是她的機遇,也是她的劫數。當時懵懂不解,過後恍然有悟。所謂的機遇地點,或是那枚蛟丹。而劫數,意味著存亡的決定。究竟孰生孰死,天運氣數如何,隻要找到於野,方能終究發表。
“兩位懦夫,奉求了!”
白芷叮嚀穀雨返回家中貢獻雙親,她本人則是分開玄黃山單獨遠行。
此前安葬了師父,送走了幾位師兄師姐,玄黃山上隻剩下她單獨一人。合法她茫然無措之時,穀雨回到山上。得悉師父道隕,道門已不複存在,小師弟當場嚎啕大哭。她不知如何安撫,唯有垂淚相陪。而哀痛過後,日子還得過下去。穀雨想要重振廟門,她為此黯然無語。數百年傳承毀於一旦,想要重修談何輕易。卻從穀雨的口中得知,於野的修為與劍氣均屬實在。阿誰出身獵戶的少年,已是煉氣一層的妙手。她驚詫了一番以後,遂即有了定奪。
聽著爹孃的對話,菜兒也是非常獵奇,忍不住轉頭一瞥,本來端莊的人兒俄然笑出了聲——
他揹著雙手,嘴角含笑,翹起腳尖悄悄點地,非常落拓得意的模樣。
“嗯!”
況掌櫃伸手指向趕車的兩人,接著舉薦道:“莫殘,我家老仆,耳聾目炫、不善言辭,還望多多擔待。季顏,我家的車伕兼伴計,途中有事找他便可。”
一個不取報酬的門客,當然冇人正眼相待。或許在況掌櫃一家看來,便宜,意味著冇本領,吃白食。
袁九的兩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安好的村莊,一如昔日。
她的身後,是座高山。頭頂之上,天青如碧,雲白如絮。四周蒼鬆鬱鬱,山風緩緩。恰是春光恰好,她卻彷彿未覺,儘管冷靜看向山腳下的一片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