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點頭:“刻薄仁慈是父親的賦性,如果失了這賦性,恐怕就不是長安的父親了。”
長安正暗自迷惑,柳晏卻俄然開了口:“呆了一宿,可將這些牌位都認清楚了?”
長安見顏氏滿麵的憂色,心底卻始終有一片揮之不去的暗影。這孩子,當真會安然地落地嗎?
長安聽了,心中一怔,勉強裝出笑容來:“果然是如此可就太好了,現在是正月了,可不就隻要四個月的時候了嗎?這幾個月母親必然要格外謹慎纔是……”
“在客房裡呆著呢,老太爺發了話,不讓她出院門。”
“無妨的,”顏氏和順地一笑,低頭撫著肚子:“這孩子也是個懂事的,幾近不如何攪人,大夫看了也都說這胎是穩妥的,毫不會出甚麼事。”
桂嬤嬤介麵道:“這些事蜜斯就不必操心了,老奴已經措置安妥了,管束這事就此打住。”
先回了閣水居,由綠衣翠羽服侍著沐浴洗漱,又聽了兩人將昨日的事細細講來。
“你想要我還你個公道?”柳晏語帶興味:“你想要我怎生為你出氣?”
長安行了禮退下,出了祠堂轉頭望,隻見柳晏還久久地聳峙在那些牌位前。
“我哪有甚麼不好的?母親給我的份例儘是充足的,幾個丫頭也都是忠心為我,反而是您,身子已經這麼重了還要為我操心。”長安順著顏氏的話往下講。
長安還欲再問,顏氏卻拉起她的手問起本日的起居飲食來,明顯是不想她再詰問。
長安沐浴結束,穿上了素絨繡花襖,披一件月紅色繡歲寒三友暗紋滾毛邊的大氅,清清爽爽地去了清潭院。
“這……”長安見到祖父彆有深意的神采,話到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此次之事,本是個極好的契機能夠將柳明月母女趕出府去,但若當真如此做了,以柳明月的那張無事生非之嘴,隻怕是前腳出府,後腳全部京都都曉得柳府待她是如何的不仁了。
柳晏聞言,心中暗喜。他隻當長安遭了懲罰,心中必然是忿忿不平,定然要求他重責柳明月的。冇想到她竟能將柳家的申明放在前頭,將私憤壓在內心。
柳晏自顧自地在祠堂中踱步,將祖宗的牌位一塊塊拿起來細細擦拭,又謹慎地放下。
隻是可惜啊,如果長安是個男人,這柳家約莫就後繼有人了。柳晏想到此處又感喟一聲:“你起家來罷,我已經令你姑母在房中思過了,冇有我的號令不準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