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夙來喜靜,常日甚少與家人一同用膳,老是在本身院中單獨用飯。本日既非節又非那個的生辰,卻俄然地在前廳用膳,十之*是待客了。柳晏在朝中的名譽高,但與他靠近的人卻未幾,一則是怕與他走得近了落得個“湊趣帝師,以圖上位”的名聲;二來,柳晏骨子裡很有幾分狷介,也瞧不上朝中那幫趨利避害的人。
“前些日子罰你去跪祠堂,是為父冇有將事情查清楚,錯怪了你。還好聽你母親說,你不過是累了些,並冇有甚麼大礙。”
長安曉得柳溫明的性子,他向來抹不上麵子去求人,也開不了口去報歉。這番話已經是他歉意最樸拙的表達了。
長安頓腳道:“人家是大女人了,爹爹不能隨便把我舉起來,一點也不持重。”
“好,好,長安會是個好姐姐的。”柳溫明柔聲道:“你如果想學,明日起就到我書房來看書就是,這番書房中隻要石泉一個服侍,冇人會打攪你的。”
柳溫明聽了哈哈大笑,牽著長安的手一同出了閣水居,往前廳走去。
“這小人倒是不知了,老太爺和老爺已經下了朝回府了。”
“父親說話可要算話,可不準嫌我煩啊。”長安跳起來拉著柳溫明的衣袖扭捏。
顏氏是和柳明月一同到的。柳明月在清潭院中一向呆到傍晚時分,故而乾脆就與顏氏一同過來了。
“你祖父學問賅博,胸有策畫,善察民氣。隻可惜,為父資質癡頑,文不成武不就。這些年若不是你母親治家有方,隻怕連這小小的柳府,為父都管不好。”柳溫明低聲自嘲道。
一時候諸人到齊,隻差主位的柳晏未至了。
“爹爹來了,如何不出去坐,這外頭冇有碳爐,冷得很。”長安掀起厚重的氈簾,果見柳溫明正坐在外間飲茶,從速地叮嚀將內房的爐子搬出來。
轉頭見到青紋,她這幾日來幾近冇如何說話,眉間刻著深深的憂愁。長放心中暗歎一聲,青紋的爹孃這些年來勞累過分,雙雙病倒在床上,且病情一日重過一日。長安已請了京中名醫去為他們診治,卻總歸是藥石罔效。
柳溫明看起來有些倦怠,但看到長安便暴露笑容來。將手中的香茶放下道:“你現在是大女人了,內室怎能隨便收支。”
封蟬也隨後到了,身邊帶著的卻不是阿容了,是個麵熟的小丫頭。
“爹爹,本日如何忽地在前廳用膳了,但是有客到?”
故而,宿世此生裡,長安都未曾見過柳晏有甚麼知己老友。印象中,祖父老是高高在上又孤傲孤單的。與其說他是柳家的掌家人,不如說他是支撐柳家獨一的梁柱。隻要柳晏在,柳家的人就能安安穩穩地餬口,不愁風不愁雨……起碼宿世的長安是這麼想的。
“這是天然的。”柳溫明站起家來,將長安一把抱起轉了個圈又放下:“你現在倒是沉了很多,再過兩年我都要抬不起來了。
青紋眼中含淚,朝長安磕了三個響頭,這纔去清算行裝。
“去前廳?但是有客人到?本日祖父與父親都在嗎?”長安問道。朝中官員每年年節之時能夠休沐,凡是元宵節一過便要複朝。自從被柳溫明趕去在祠堂內裡罰跪以後。長安就一向未曾見到父親。
長安曉得父親是在說秋水之死之事,便悄悄聽著,並不插言。
“不怪父親,原是女兒做事不全麵,怨不得父親懲罰。”長安從速介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