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隻帶了桂嬤嬤和青紋兩人,俱坐在肩輿中。從柳府解纜,過了約一柱香的時候,到了巷口。因著巷口太窄,轎伕將肩輿悄悄放下,三人下了轎步行而去。
丁翎容平常聽了這話,需求和長安唇槍激辯一番,本日倒是悶悶不樂,定定地望動手中捧著的熱茶。
“你家中可有其彆人要安設,如果有的話,一道帶進柳府也無妨。”長安笑嘻嘻道。
俞子濯家地點的那條冷巷喚作明南巷,住的多數是貧寒人家。
長安介麵道:“嬤嬤,母親那不是正在尋一個巧手的繡娘嗎?”
桂嬤嬤拿起桌上繡了一半的花繃子,上頭的針法精密,針線色采的搭配也極是新鮮,不由驚奇道:“這是你繡的?”
王氏點頭道:“家裡就我和我兒兩小我,他常日裡甚少回家,都在書院過夜的。想來是無妨事的,隻要能允我隔幾日去為他送點飯食也就夠了。”
桂嬤嬤皺起眉頭,將臉上的紋路都皺成了一塊:“蜜斯又說孩子話,這可使不得。”
王氏見她毫不介懷地喝了水,臉上的寬裕之意稍稍退了一點。聽到長安的話,又擺動手道:“那裡的話,我也冇幫上甚麼忙,倒是我這裡粗陋不堪,蜜斯不嫌棄就好。”
長安從桂嬤嬤身後轉出來:“夫人,您可還記得我?昨日虧了你收留,家母曉得了,特地讓我本日再來稱謝。”
王氏進了後院,用兩隻瓷碗和一隻缺了口的茶盞倒了三杯水,略帶寬裕地端給三人:“家中冇甚麼能接待客人的,就隻要一點熱水,你們好歹喝兩口驅驅寒就是。”
長安代替了瓏香的位置,托著顏氏的胳臂走了一段路,這才帶著桂嬤嬤一道出了門。
丁翎容?長安微感訝異,她記得丁敬武這兩日就要離京了,翎容如何還會偶然候來訪她?
丁翎容歎了口氣,道:“哎,你猜如何著?今早韋家的人一大早的就來了我家,說甚麼是來感激大哥對韋雙宜的保護之恩,但話裡話外都透著要和我們家聯婚的意義。”
如此一來,日子過得就更緊了,常常是母子兩人一日隻能吃上一頓飯。恰好近年來,城中大大小小的繡坊越來越多,王氏接到的活計也少了。現下聽到長安的話,真如水中漂泊遇浮木,當即就應了下來。
綠衣幫長安挽開端發,欣然道:“這日子一日一日地暖了起來呢,再過不了多久就該到初春了。”
桂嬤嬤點頭:“恰是要尋一個繡娘,技術好倒是其次,隻是人需求忠誠誠懇,不能有甚麼歪心機。京中的繡娘固然很多,但多數都在繡坊做工,要請一個常住在府裡專為我們柳家做活,倒也不那麼輕易。”
方纔回到柳府,就見到綠衣在門前踱步,見長安下了轎,立時迎了上來:“蜜斯,您可返來了。丁家蜜斯已經來了多時了,正在您房中等待呢。”
桂嬤嬤心中倒也對勁,便於王氏約了三日以後帶上行李進柳府,當時再簽訂文書。
長安接過瓷碗,喝了一口,抬頭對王氏說:“我母切身子不便,不能親身前來,再三叮囑我要將她的謝意傳達給夫人您。”
“桂嬤嬤,你先去把繡孃的事稟了母親,我去見見翎容,轉頭再去給母親存候。”長安叮嚀了桂嬤嬤,就帶著青紋、綠衣往閣水居走去。
早膳用的是熬得稠稠的雞絲粥,又進了兩個金絲卷,長安便到了清潭院中給顏氏存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