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微與葉浮生探聽完事,就隨便用了些飯食,趁著天光昏沉,幾個兜轉就進了這條巷子。
葉浮生在驚寒關一戰中死裡逃生,掠影衛統領這個身份卻隨之灰塵落定,但他本身心知肚明,謝無衣替他而死能瞞過與他交集不深的北蠻敵軍,卻絕對瞞不了為他收屍的掠影衛,更瞞不了……楚子玉。
這屋子不大,除了老者以外,床榻上還躺了一小我,身著黑衣,臉罩麵具,恰是掠影衛的夜行打扮,隻是現在露在眼洞外的雙目緊閉,看著就氣味奄奄。
掠影衛一年四時的討論暗號各有分歧,葉浮生按著眼下時節開口,屋子裡寂靜兩秒後,有腳步聲漸漸靠近,裡頭的人拿開門閂,又挪了些本來擋在門後的箱椅,這纔開了門。
老者疼得渾身顫抖,臉上卻不見盜汗,葉浮生屈指在他臉上一扯,便撕下了一張精美的人皮麵具,下方的臉龐清楚是個丁壯男人。
門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有個衰老的聲聲響起:“誰?”
葉浮生的手搭上他腕脈,就在這時,本來“昏死”的人俄然展開眼睛,蓋在他身上的被褥掀起,掩蔽了葉浮生視野,靠牆的右手中竟然持了一把匕首,趁隙當胸刺來,葉浮生的手卻還被他緊緊抓住!
南儒阮非譽,不管在朝堂江湖都是這般窮酸不利相,但他一旦當真起來,便是運籌帷幄當中,指導江山於手掌翻覆。
“生前辛苦裝睡,不如身後長眠,何必呢?”葉浮生搖點頭,回身看向楚惜微,嘖嘖有聲,“阿堯,要尊老愛幼啊!”
那門是從內裡鎖死的,葉浮生拍了幾下不見動靜,內力附於門上一推,橫插的門閂就從間斷裂,幸虧眼下雖是彼蒼白日,可這巷子裡無甚人跡,也就免了被當賊寇的了局。
楚惜微俄然笑了笑,對葉浮生道:“一來就聞聲烏鴉叫,大不吉利。”
葉浮生失了統領令牌,但掠影衛的刺青還在,他佯裝冇瞥見楚惜微冷然的神采,擼起左手衣袖,慘白臂膀上公然有一隻玄色鴻雁,振翼欲飛。
模糊的血腥氣迴旋在地磚上,楚惜微皺了皺眉,捕獲到那一線藥味是從屋子裡傳出來,房門緊閉,不曉得裡頭究竟是何景象。
院子裡應當被洗過不久,因為氣候寒濕,地上另有水汽未乾,但是葉浮生一眼就瞥見了石磚裂縫裡沖刷不掉的紅色,那是血下滲固結以後纔會構成的陳跡。
他伸手就要排闥,被葉浮生一把抓住,表示他往下看——隻見門檻下端,有一道不起眼的刻印,狀似倒鉤,倘一錯眼,恐怕隻當它是個淺顯刮痕。
隻不過,這世上節外生枝的事情向來都很多。
葉浮生覷見此中一顆牙裡的毒囊,對楚惜微讚道:“眼疾手快,我很欣喜。”
目光一凝,葉浮生把針包好放入腰封,隻見楚惜微已經進了門,便也跟了上去,甫一入內,便聞到一股如有若無的血腥氣,伴跟著淡淡藥味劈麵而來。
“此番行動泄漏風聲,他們昨晚來的時候被尾巴跟上了,固然及時將之誅殺,但是兩名掠影衛一死一傷,我一把老骨頭與其出走遭劫,還不如在此靜觀其變。”老者淡淡說道,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一瞥而過,“所幸你們來得快,隻是那攻擊我們的暗客不知何方來源,單你們兩個,怕也懸了。”
楚惜微擰眉,放開葉浮生重新走到門前,葉浮生聳聳肩,拿出一塊帕子,運力一掌拍在牆上,一根鋼針被震了出來,他特長帕拈起檢察,此針與淺顯人家縫麻袋的那種普通無二,隻是尖端有三角倒鉤,如果打在人身上,就算不淬毒藥,也是要連皮帶肉撕扯下來不成,非常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