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下的嘴角悄悄一扯:“曉得我還活得好好的,很絕望?”
“我哭了……”他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濕漉漉的,“我竟然……還會哭啊。”
茫然無措,如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但掠影衛是一個例外。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近三個時候,從日暮西垂到月上中天,腳下彷彿生了根,動也未動。又過了一會兒,微涼的風吹過,伴跟下落葉被踩過的聲響,一人身著夜行衣,踏著荒草萋萋的巷子由遠及近。
楚惜微冇有管他,左手托著錦盒,右手去摸黃銅釦鎖。他向來穩如盤石的身形有些閒逛,手也抖得不成模樣,好半天賦把這個小小的扣鎖翻開,直到瞥見內裡那把通體玄色的連鞘長刀時,他才規複了安靜。
大氅客扯了扯嘴角:“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子玉兄,你日理萬機,何必多言多語華侈時候?”一陣輕風拂過,冷氣入骨,襯得大氅客的聲音也帶了幾分隱現的寒意,“你找我,有何事?”
水花出現,波光粼粼,劃子如來時那樣無聲遠去,船埠上的暗衛也消逝無蹤,身著夜行服的部下顧不得察看傷勢,飛身落在小舟一頭,單膝跪地:“部屬辦事倒黴,請尊主懲罰!”
白衣人輕咳一聲:“掠影衛多是攜藝入門,統領也隻司任務科罰之事,你這話委實冤枉他。”
一聲爆喝,大氅客一掌劈向楚珣麵門,灰袍男人從速提刀迎上,肉掌與刀刃相撞,不但皮肉無損,還收回了金石碰撞的銳響,不待驚詫,大氅客豎掌而下,那四指寬的長刀竟然被他以血肉之身生生劈成了兩截!
三尺長刀,二指來寬,刀鞘是玄玄色,上麵鏤刻著鴻雁振翼之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擺脫銅鐵撲入眼中。刀身卻明如秋水,清澈似白露蒹葭,借月光映出了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未到近前,他先躬身行了大禮:“部屬來遲,勞尊主久候。”
客人著一身玄色大氅,兜帽掩住了大半張臉,他腳下是一艘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小舟,連個草棚也冇有。
“功底還不錯,反應卻不可,他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就調教出這麼一群……”大氅客停頓了一下,換了個比較委宛的詞,“繡花枕頭。”
“部屬該死,請尊主……”
灰袍男人瞳孔一縮,瞥見白衣人側頭不悅的眼神,緩緩放手,滿身仍然緊繃。
他的部屬跪在他身後,天然也看不見本身的尊主現在究竟是如何一副神情。
“我讓你閉嘴——”
“他們想脫手,估計我得派人到狗肚子裡才氣找到你的骨頭。”大氅客嗤笑一聲,轉頭看去,隻見水花出現,一艘劃子由遠至近,上麵站了兩人,一人灰袍披髮恭侍在後,一人白衣玉冠立於船頭。
夜行人聞言大驚,他一起馳驅心神不免鬆弛,竟不知何時被人尾隨至此。心念一轉,內力聚於耳目,便探清身後野林有不下十人潛行暗動之聲。
無聲無息,淚流滿麵。
楚珣撫摩錦盒的手越來越慢,他輕聲道:“我讓他們不計代價守住驚寒關,可我冇想到這代價……
笑了半晌,他又嗆了口氣,咳嗽了好幾聲,喃喃低語:“師父……你如何,會死呢?”
灰袍男人目光一凜,揮手就要表示岸上的部下包抄過來,卻聽楚珣微微一笑:“好工夫,這一式‘拈花’的成就,已經不比師父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