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殺宮中的裴安素,再舉兵圍城, 將清流一黨和裴氏一網打儘。
他掌心的溫度落在她的後背上,卻激起泰放心中無窮儘的怒意。
“阿爹…”她呢喃著,“嬤嬤快些給我拉上簾子。明日要與阿爹說,再不要住在清冷殿中。這般耀目,那裡合適療攝生息?不如早些搬到太液池中間。”
他二人都用了力道, 裴安素手臂吃痛, 《聖祖訓》亦隨後落地,輕飄飄地落在了太子的腳下。
李將軍和應先生哪敢照實答覆,手裡還抓著裴安素,卻相視一眼不約而同膝蓋曲折,跪倒在地:“殿下當以天下社稷為重,十萬燕軍還在等著您呢!”
夕陽隱映,泰安被李彥秀揣在懷中,帶回清冷殿中。
而現在,他不但生殺予奪處尊居顯,乃至兵權在握杖節把鉞,風頭之盛早早超越了他的兄長,直逼父親李崇佑。
太常侍郎裴縣之卻像是心有不忍,千鈞一髮之時,叫住了欲分開的李彥秀。
她藏在衣袖之下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臼齒緊咬,幾近按捺不住心頭澎湃的氣憤。
“如何這般焦急?緩些喝。曉得的,當你是隻蠹靈,如果那不曉得的,還當你是欲投胎的餓死鬼。”
耳熟能詳,統統盧家的男兒都曾經讀過。他於中秋夜之過後幽閉清冷殿中,更是將薄薄一冊書謄寫了千百遍。
上天待人確切不薄,卻絕非待你不薄。
李彥秀哀思欲絕,親手將她的屍身從鑾柱之下抱了出來,深深將頭埋在她冰冷的懷中長嘯痛哭,卻在她緊緊裹著的雙臂當中,發明瞭一本薄薄的《聖祖訓》。
裴安素尤嫌不敷,適時昂首補上一句:“李將軍此言真是恰如其分。安素倒也想問您一句,殿下,江山和交誼, 您到底要挑選哪一個?”
裴縣之安然與他對視,跪倒在地,沉聲道:“中宗知遇之恩,臣冇齒難忘。便是二殿下將臣交給賢人,臣亦無怨無悔。”
已足有手臂長的泰安站在窗邊,定定地看著天上的圓月。
他麵色煞白,一點點地朝後退。
她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模樣時隔多年,仍被裴縣之記得清楚。
她是健忘了很多疇昔的事情。
泰安卻一刻不斷,持續說了下去:“…大人該當曉得三龍奪嫡,二殿動手握兵權,已是蠢蠢欲動。明日中秋夜宴,殿下欲於大殿下及三殿下赴宴之時埋伏於宮門外,先誅兄長與幼弟,再舉兵入宮,逼李崇佑禪位於他。”
李彥秀麵色烏青,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父皇曉得我當日所為,必當我對他仍有異心,如果兄長以此為契機,給我扣下巫蠱壓勝的罪名,怕是我難逃死劫!”
但是她不蠢。
他破釜沉舟似的伸出了手,欲接過李彥秀手中的《聖祖訓》,說:“大興善寺中奉有佛骨,自來靈驗。聽聞此書感染了公主的鮮血,不若交由給臣,奉在興善寺的香火之前。許是千百載以後,也能替公主修成正果呢?”
中秋夜,迎秋寒,擊土鼓,祭於坎,當祀夜明於夕月壇。
他漸漸蹲下身子,將跌落在地上的《聖祖訓》撿起。
待他搶得玉璽,欲掉頭前去清冷殿救援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卻發明烽火紛飛之下,鎮國公主泰安卻已經死在了清冷殿前的金鑾柱下。
他說至悲傷把柄,情不自禁伸脫手來擁抱她,想像以往一樣將她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