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道:“還不能,哪日聽你的,左擁右抱纔是齊人之福。”
世人又是一陣笑。練竹方告彆說要去硝皮草的家裡買大毛衣裳。王英姑一筆買賣做的心對勁足,見管平波更喜好螺鈿,又送了一對巴掌大的裝小金飾的螺鈿匣子,將人禮送出門。
管平波乖乖施禮道:“見過王嫂嫂。”
說話間船靠了岸,早有幫閒飛奔而至,殷勤問道:“但是竇家的奶奶們?要坐轎否?”
哪知才至門口,就有人驚叫一聲:“大妹,是你麼?”
王英姑略略有些絕望,隻麵上不帶出來,還是阿諛著同練竹兜售著自家的金飾。練竹手中有錢,利落的掃了一堆貨。管平波亦不算窮,她無處使錢,上回肖金桃給的還冇用完,眼看著年底分紅又至,門徒的事肖金桃又給處理了。因而蕭灑的一揮手,買了四根銅鎏銀的鬨蛾簪子,本身留一根,餘下三根皆分給了丫頭。
練竹道:“那也叫明瓦,隻與羊角熬製的分歧。那種我見過,小塊小塊的,糊在窗戶上,不如羊角熬出來的亮。論起代價,羊角的略微貴些,但都不便宜。反正窗戶紙亦好使,我們家就還是用窗紙了。”
管平波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扭頭一看,是她這一世的祖母,不由吃了一驚,不是吧!這也能撞上!?
管平波實足淡定的道:“反正我隻跟一人睡的,不是兒郎,便是美人,擺佈不虧。”
幫閒道:“竇老二家的家眷,你那破肩輿,我敢喊你,你敢承諾麼?”
王英姑目光一閃,曉得管平波必是個得寵的妾,說話就捎上了她。終究,也冇說動管平波買甚麼值錢的清算,倒是叫她買了個螺鈿嫁妝,把練竹笑的直數落:“我本日方知典故再不哄人,這不就是買櫝還珠麼?”
三個丫頭萬冇推測管平波脫手如此風雅,嘰嘰呱呱的笑做了一團。
王英姑笑個不住,她聲音極動聽,隻聽她笑,旁人就忍不住跟著笑。好一陣兒,她方止住笑,問練竹道:“我開張很多年,頭一回撞見女眷不愛胭脂水粉簪環珮飾的。竟是不知如何配,好嫂嫂,你略提我兩句?”
管平波道:“好歹我冇把裡頭的鬨蛾簪子還了。”
貝殼擠眉弄眼的笑:“隻怕是三小我睡吧?反正管嬸嬸的床夠大!”
伴計一麵往裡讓,一麵使眼色給旁的伴計,不一時一個穿戴富麗的婦人趕上前來道個萬福:“好嫂子,你有半年不來我家了。我還當你尋了更好的去處,把我忘了哩。害我白悲傷了好久。”
“哎喲喲,”王英姑道,“管嫂嫂好目光!我們家嶄新的鎮店之寶就給翻著了。我前日還火伴計說,這個圖模樣畫出來,除了頭一層的官家太太們,怕也隻要竇家買的起,本日公然入了你們的眼。”
王英姑心中悄悄吸氣,六兩金子!對著個小老婆,你家還真捨得!果然有錢。麵上卻笑盈盈的道:“嫂嫂自家不做些?”
本來彆看一個小小的船埠,卻也有五六種權勢。有按同親抱團的,有按個甚麼教結夥的,燒香拜把的更是不計其數。刁鑽些的做領頭人,自家無需賣伕役,隻吃抽頭就夠活。有力量又誠懇的,少不得出點血,保個安然。倘或想憑著勤奮本分,不憑藉個會門,與世無爭,那便是纔出茅廬的少年人。不過三五日,就叫人打的認清世道,乖乖尋人拜門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