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坐下,等會飯菜冷了,一個都吃不成!”媚娘又拿起筷子,“彆跟我拘禮,奉告你們:我死過一回的人,不籌算像之前那般,我要換一個模樣活著!你們跟了我這些日子,吃了苦,受了委曲,我內心記取呢,你們就像我的孃家親人,凡事擔待我,我也不能薄待了你們!”
媚娘正餓著,宿世她可不愛吃粥,忙說:“總吃粥也膩,我想用飯了!”
“哎呀!媽媽和翠喜昨夜坐久了,怕是感了風寒罷?快快去添衣,免得真病了,又過給奶奶!”
橙兒就端了魚粥出去,媚娘問王媽媽:“候爺不來嗎?要不要等他一塊吃?”
王媽媽躊躇了一下,說:“不消等了吧,候爺大略不會來……奶奶之前身子總不大好,吃食與候爺不儘不異,奶奶總要喝粥,候爺愛吃肉,又因忙於公事,來去倉促,是以多在東園那邊吃……這清華園是候爺自小兒就住著的處所,結婚後改建過,正房奶奶住著,左手邊紫藤花架和冬青樹後的月洞門疇昔,是候爺辦公讀書的東配房,也叫東園,錯落十多間房呢,有廳有書房有寢室,奶奶病的時候,候爺就住那邊,老太太給了幾個丫頭婆子,都在那邊奉服侍爺。”
翠憐擺好菜,除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鯰魚粥,有一沙鍋米飯,一隻斬切好的竹絲雞,配五六碟小菜,另有一個燉盅的鱘魚湯,橙兒說是春月姐姐親身去湯鍋裡舀的,那魚湯是熬了籌辦送去給二太太的。
感受身上另有酒味,翠喜早叫仆婦燒了香湯來,媚娘泡了小半天香湯浴,穿上粉色織斑斕牡丹花中長夾襖,下配一條石榴紅八幅羅裙,手工精彩光彩雅麗的綴玉纓絡結自衣襬下垂至裙腳,跟著她的行動搖擺生姿,她身材小巧,婀娜曼妙,衣裳裁剪非常稱身得體,少一分則緊,多一分則寬,所謂天生麗質難自棄,之前的秦媚娘倒是很會打扮本身,衣裝上從麵推測款式,要求精美講求,一點不含混。
翠喜將一碗溫開水遞給媚娘,紅著眼睛道:“奶奶說甚麼呢?我們幾個陪了奶奶嫁過來,一心一意隻想好好奉侍奶奶,冇成想奶奶會……直覺得過了以後,便是被這府裡送到鄉間莊上去的命,冇想到奶奶又醒返來了,我們歡暢都來不及,一輩子燒香拜佛都是情願的。隻要奶奶好,我們就好,怎還敢與奶奶一同坐著用飯!”
媚娘喝過湯,接過翠憐盛的小半碗飯,漸漸吃著,一邊問王媽媽話。
王媽媽低下頭,微歎口氣:豈止是未幾,秦家固然也世代為官,卻都做的淨水官,老爺身子自來病弱,獨占大爺和媚娘兄妹倆人,五年前老爺從任上病退,家道中落,好不輕易給大爺訂了一門婚事,是個小戶人家的女兒,還未娶進門,老爺便病逝。媚娘為父守孝期滿,應一名大族閨友聘請,一同乘船遊湖,被威遠候看上,蒙他不棄媚孃家中貧寒,求了皇上賜婚。嫁過來時,除了麵上一點浮禮,一個婆子五個個丫頭,底子再冇有彆的陪嫁財產,老太太和太太們看她的眼神,冷酷而嫌棄,就像看一個乞食丫頭。恰好候爺不能護著她,將她娶進門,就奔赴邊陲去兵戈,她在候府極度的自大孤寂,人微言輕,凡事不敢出頭露麵,連這府的庶子奶奶都敢輕看她……
媚娘看著麵前恨不得把頭低到桌子下去的婆子丫頭,勉強笑了笑,道:“不值甚麼,我信賴今後會好的,我儘量不讓你們難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