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鐸笑道：“一個女人罷了，你做甚麼這副模樣。”

東方站起來：“你得寸進尺了吧？！”

茶茶嘻嘻笑：“裹著皮裘的。此中一個下車的時候，皮裘滑下來。你滿營的人眼睛都直了。”

茶茶輕歎：“我原也覺得我是曉得男人的。但是碰到你，又感覺不懂了。”

或許是乘著些酒意，東方想騎了馬到那平野上看看。他不想轟動到旁人，繞到大營西北偏僻的一個馬廄去。等他漸漸走近時，馬彷彿都睡著了，站在那邊一動不動。東方也減了興趣，不想打攪了這馬歇息。

承鐸不由得歎道：“早知留下承錦來，免得你一天到晚蹲在這裡，倒像在抓我的崗。”

東方讚成道：“好是好，隻是虎帳當中，不大合景。”

趙定一道：“路上見著了，就射了三隻。多少年了，還是喜好吃這馬雞肉。”他拍了拍馬雞的羽毛，又看看趙隼，“小子，一年不見，曬黑了嘛。”

楊酉林冷冷道：“鍺夜城一戰，我在南門外以步兵對馬隊，苦戰一夜；他在城裡撈了個飽，現在還跟我爭起馬來了。”

茶茶回身放了碟子，徑直回大帳去了，乾脆找了幾張紙臨字。她專臨承鐸的行楷字，學得也有八九分像了。這是茶茶繼做飯以後斥地的第二個愛好。她此時找了承鐸的條記來選字對著寫。

“哪來的美女？”承鐸鬆開她。

釘子聽他提起這一茬，忙假笑道：“嗬嗬，嗬嗬，不測，我……我怕燒著我，就跑開了去，一不謹慎跑遠了點，就……走遠了。”

承鐸見他麵赧，發笑道：“那你還把她認作妹子？”

承銑不動聲色道：“世人老是傲岸高傲，輕視於人，故而強大之人常敗於弱者之手。”

承鐸握著杯，道：“嗯。而阿誰教唆她來害我的人，她卻也不曉得是誰，隻知是個戴著黃金麵具的男人。”

這天早晨，承鐸例外在軍中大擺酒菜，與各路軍馬將領痛飲起來。這些人馬都是近年來安插在燕、雲兩千裡邊防上的善戰之師。此次承鐸攻陷胡人的都城，將胡狄大汗斬首，也少不了他們的策應之功。此中很多都是相互經年未見，直把這場酒喝到深夜。

“就是派去臥底的暗哨。”

承鐸皺皺眉：“穿得少就叫美女？”他斜掃了茶茶一眼，“你可彆跟著學。”

東方指著承鐸道：“你彆怕這個大惡人，昨晚如何跟我說的，就如何跟他說一遍。你是甚麼人，從那裡來。”

“還能是誰？我也是冇體例嘛。”

東方謹慎地說：“現在胡狄一滅，冇了假手之人。莫非他曉得本身撼不動你，以是來向你示好？”

茶茶便跟著他走到中軍帳外的廣場。此時，中軍帳上首設了一個席位，擺佈成八字又設了兩個席位。兩邊往下排了一溜坐位，坐位再往下卻各擺了三麵大鼓。承鐸到時，那鼓吏便將鼓點敲了起來，由緩而急，作金石之聲。

“啊——”茶茶又低叫了一聲，埋進承鐸懷裡，卻被他騰空抱起，在屋子裡扭轉。

東方笑道：“恰是來抓你的崗，給你點閒事做。”他說完一招手，帳角站著的釘子怯生生地捱了過來，站在東方中間。

承銑便下了馬，隨他進了大營轅門。身後大車方纔停穩，一截纖巧的手指尖拈著那車簾子，掀起一條細縫，似有人在向外窺視，卻看不清是何人在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