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鯤鵬狀況穩定下來。

聞人羽道：“我要去找謝衣，你要不要一起？”

竹筍包子號海員見安然著陸，都大聲喝彩。似天上這般驚魂曆險之事，他們也是第一次碰到，此時不免有絕處逢生之感。

一時內心木木的，空空缺白，隻剩一個動機：我再也見不到爹爹和孃親啦。

聞人羽眨眨眼睛：“如何？”

那冰雪幻景縹縹緲緲，從她麵前散去，聞人羽展開雙眼，小聲吟唱起幼年時師父教給她的西域歌謠。

頓了頓，他續道：“孩兒已經決定，必然找到謝衣爺爺，學成偃術！嗯，孩兒現在過得很好，吃在飯店，住在堆棧，不比咱家差，吃得飽，睡得暖――阿嚏！”

“小青？”樂無異詰問。

六歲時，隨師父程廷鈞習武、打坐、站樁，中間的師兄師姐含笑看著她，為她倒茶擦汗。年幼的師兄秦煬，在旁手持長槍，一板一眼演示招式……穀中平輩的父母多是天罡，隻她無父無母，由師父養大。她尚年幼，不知悲傷。偶爾出穀，驚覺街上孩童亦皆有父母，獨她冇有，便大哭大鬨，非要認師父為父、大師兄為母……

兩人並肩而立，舉目望去，兩側白雲飛逝，西方夕陽下沉，幾隻白鶴與竹筍包子號並排齊飛，鶴鳴清澈。飛船一起向下，很快突破雲層。

兩人仍舊沿溪而行，路到絕頂，倒是一座燒燬虎帳。

聞人羽正在外邊撫平鯤鵬的傷勢，仍然聽到了樂無異叫她的名字，俄然之間，她的心更安寧了。

辟塵一把拉住樂無異，笑道：“樂小公子不消憂愁，船上另有妙手，想來鯤鵬傷勢不致無救，還需求樂小公子把握衡天儀，我們纔好去江陵。”

他從囊袋裡取出一隻偃甲鳥兒，對鳥兒說道：“爹孃放心，阿誰……孩兒實在不想入宮伴讀，不想讀書習武，不想做大將軍，孩兒一心想做的，就是謝衣爺爺那樣的大偃師。此次離家出走，孩兒也感覺非常抱愧……”

接著，一個包裹從天上丟下來，聞人羽長槍一點，將包裹接了下來。

樂無異已然怔怔呆住，束手無策。如果偃甲，不管如何，他願為救這一船人捨命一搏，可恰好那是生靈。偃術再多高超，也不成能療傷治病、挽救生命。

聞人羽下船，默察借道者，發明他不知何時已分開飛船。

辟塵道：“是鳥兒，大鳥！我們這船，就在它的背上！”

目下景象之卑劣，遠過先前。

這時天氣已黑，四下茫茫群山，有如無數野獸逡伏。

“這是偃甲鳥。”樂無異假裝滿不在乎，聳肩說道，“內裡藏了‘凝音石’，能夠記錄聲音。我用這個跟爹孃通訊，讓他們放心。”

船艙中，辟塵花容失容：“糟了！小青不比偃甲，一時治不好的！”

聞人羽環顧四周，說道：“這兒有水有房，不如就在這兒安息一晚。”

一陣山風吹來，樂無異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唯恐被母親聽到，倉猝把偃甲鳥放得闊彆了些。“孩兒統統都好，還趕上好多希奇事，得知了謝衣爺爺的蹤跡。對，謝衣爺爺多數還活著，傳聞身在江陵，孩兒籌算前去拜見，請教偃術。我曉得你們必然不承諾，不過孩兒已經來了，你們不承諾，那也冇有體例……我還熟諳了一名女人，叫聞人羽，人很好，就是總愛拿我調笑……”

那咒語綿密悠長，聞之安寧，鯤鵬掙紮之勢略小。聞人羽知它劇痛，心中亦有憐憫，一麵瞑目收懾心神，一麵取出一塊巾子墊在掌心，將雙手謹慎按在羽翼之上，悄悄摩挲，聊為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