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寂寂，冷月無聲，幾隻夜梟歇在樹梢，悄悄地諦視虎帳中的疆場。

“如何辦？”樂無異下認識地握緊晗光劍。

“偃甲造出偃甲。”聞人羽難以置信，“天方夜譚！”

聞人羽旋風般回身，長槍抖出，迎上一道巨大的黑影。噗，腥風劈麵、血花四濺，槍尖刺穿黑影。

卻在這時，那歌聲已又響起：

兩人邊戰邊退，向對方靠去。

聞人羽一個翻滾，從天而降，呼，槍花抖圓，騰空橫掃，帶起一股罡風――野狼橫飛而出，哀號聲不斷於耳。

聞人羽歎一口氣，接過晗光，將他扶起，用手按住樂無異的腰腹，運起真力按摩幾下。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樂無異“啊”的一聲，衝口而出。

“你……你的氣味很亂。”聞人羽俄然開口，話語中帶著喘氣。

樂無異一咬牙，拔出晗光劍，晗光鋒芒所過，一頭灰狼攔腰截斷，後半身啪嗒落地，前半身勢頭不止，撞在他身上。樂無異踉蹌後退，狼頭落在腳前，白森森的牙齒咬中了他的靴子。

“承你吉言。”樂無異想起甚麼，又取出一隻偃甲鳥，“這隻送你好了。將來萬一分開，你遠在百草穀，也能跟我說話解悶兒。”

“算你――”聞人羽俄然看到樂無異的眼神，超出本身肩膀，直直望向身後。

嗚，風聲再次響起，更加淒厲、短促，樂無異毛骨悚然，擺佈看看，小聲問道：“聞人女人，你看甚麼？”

兩人情意相通，並肩站立，掄起槍劍，聞人羽攻遠，樂無異攻近，互為戍守，正衝要向狼群。俄然間，一團霧氣飄來，四周的風景昏黃不清，緊跟著，不知從哪兒飄來女子的歌聲，柔媚委宛，如訴如泣，動聽心扉。

呼――

聞人羽沉默，到現在為止，他竟然還以為世上冇有妖怪。

殺氣覆蓋過來，激烈的腥臭隨風飄來。樂無異環顧四周，不知何時，草間、屋後、柵欄裂縫――多了很多綠幽幽的亮光，大如酒杯，陰沉可怖。

“前人做不成，先人一定也做不成。說不定，今後你會成為謝衣那樣的大偃師，做出這類偃甲。”聞人羽話語誠心。

“笨伯。”聞人羽歎道，“做夢哪兒會這麼累？”

“劍是好劍，隻不過，”聞人羽微微沉吟，“隻不過隱含凶邪之氣，非常劍意裡有七分不祥……”話音未落，晗光彷彿呼應少女，閃過一絲不易發覺的微光。

“是啊。”樂無異悻悻說道，“我從小到大就冇見過這麼多狼――不，實在連一頭都冇見過。”

纏綿淒迷，幽怨難言。

“我不累……”樂無異跨步走出兩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想要掙紮起來，竟是軟軟的全有力量。

“咦？”樂無異不堪詫異，“這個鬼處所，如何會有人唱歌？”

“自古江陵多戰亂，這片虎帳之下，說不定埋了很多兵士冤魂。”

“我在做夢嗎？”樂無異擰了一下臉頰，痛得倒抽寒氣，“好痛，不是做夢！”

“嗷……”黑影收回一聲淒厲長嚎。聞人羽一抖手，黑影甩出老遠，身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淋漓的血跡，它翻滾一下，試圖掙紮起來，但是終究倒下，綠瑩瑩的眼睛暗淡下去。

“如何回事？”樂無異急得將近哭了，“我站不起來。”

“嗷！”一頭蒼色大狼跳上殘破的戰車，仰天向月，收回一聲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