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頂你個肺！

春蘿應當是方纔出去的阿誰侍女了。我瞟了桌上的杯盞一眼，輕咳一聲道：“裴愛卿啊……”

蘇昀無法一笑：“縱奴行凶之事，曾有人上告，但是被大理寺卿壓了下來。兼併地盤目前尚無律法可依，但是裴錚及其翅膀倚仗權勢兼併了京郊百頃良田，有民上告，卻被京兆尹瞞下。微臣本想以此為由徹查這兩人，何如陛下走得太急……”

他那裡明白寡人的哀傷！

我攥了下拳，心頭有些酸澀，乾笑道：“蘇禦史說話向來公道，這一番話特彆……”可貴找到一個經驗裴錚的好機遇，千萬想不到竟是讓蘇昀給粉碎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彆處。

蘇昀亦笑了，自他入內至今，唯有這一笑讓我通體鎮靜。

“還要水嗎？”我見他一杯喝完，便又問了句。他輕點了下頭，我提起水壺又倒了一杯，他微仰起下顎，喉結因吞嚥而高低滑動。

“這是如何回事呀……為甚麼他也幫著他說話？寡人身邊的人都被拉攏了嗎？明天賦說好他幫我扳倒裴錚的！”

京兆尹通風報信……

唉……

我掃了底下一眼，捏了捏袖中的奏章，緩緩勾出一抹淺笑。“昨日裡，寡人得了一封奏章，說得很成心機。”我抽出奏章，交與小門路，“小門路，你念給他們聽聽。”

“寡人一向覺得大陳風調雨順，甚麼事都冇有……”我哀傷地摸著玉璽，又看了一眼公文山，“誰曉得……唉……”

我也感覺本身反應有些過分了，又調劑了下坐姿，輕咳兩聲，淡定道：“是否賀蘭又說了甚麼？”

我麵上一熱，本身當時是有點打動了。“這……又關京兆尹何事？”

小門路方念罷奏章，上麵一片死寂。我隻好點名了。“龐仲！”

蘇昀微抬著眉眼看我，他身後諸人都定住了身形，直勾勾盯著他的後腦勺。

“陛下……是東澤郡，西園郡。”

他真是病得不輕，昔日可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早朝的時候，先問“遊寇擾民是該安定還是招安”，再問“是否調兵增守居庸關”，然後問……

進門右邊是小書房，左邊是他的床。

我猛地展開眼，看向蘇昀。他眉心微皺了一下，極快地掃了緊閉的門扉一眼，眼中鋒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問誰呢？

現在少了這麼小我，彷彿大殿空曠了很多，不過寡人也輕鬆了很多。

唉……可有些事向來是裴錚經手，連蘇昀也不是很清楚。更何況調兵之事觸及兵權，兵權卻有相稱一部分在裴錚手裡。

“裴相呢？”我不安閒地摸了摸鼻子。

“虎符啊……”他笑了笑，說，“是草民一時忽視了，在微臣床邊，陛下過來拿嗎？”

“陛下彆悲傷……”小門路遞手絹來，“小門路不會被任何人拉攏，小門路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平生忠於陛下！”

裴錚那摺子，寫得極是楚楚動聽，名為《罪己狀》，把蘇昀所寫的《七宗罪》擴成了《吾日七省吾身，錯措錯錯措錯錯……》，言辭誠心，催人淚下，我忍著胃部不適感勉強看完，最後才愣住。

對哦！另有閒事！

疼死我了……

當個天子好難，得有個善解人意的小公公服侍著，隨時曉得給你找台階下。

“陛下。”小門路在外拍門說，“裴相讓人送了摺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