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盯著郭嘉看了半晌,忽而將那床正紅麵的被子全部兒往身上一蓋,就縮進了被子裡,垂垂兒的,一點一點,連頭也蒙出來了,一床正紅麵鴛鴦戲水的錦被,將她全部兒矇住。
回到廚房裡,夏晚一隻隻擦著碗,便聽身後一人悄聲道:“做我嫂子,你歡樂不歡樂?”
等郭萬擔父子仨人頂著半空的玉輪返來的時候,正房迴廊上擺著熱騰騰的牛肉湯和餅子,簷廊下另有溫好的熱水供洗手。
這幾年那邊關戰事順利,獻祭一事也就被人們忘記了。
石棺蓋上本是冇有字的,關西提督呼延神助也猜是不是夏晚在內裡掙紮時本身刻上去的,但她委實不識字啊,一個大字都不識的鄉間野丫頭,按理也寫不出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來。
郭嘉連著甜睡了八天,最要緊的是先用飯,才籌辦出門去找飯,吳氏已經端著熱好的飯出去了。
“乖,現在就下來。”
呼延神助雖未曾明示,但隻看他的眼神,夏晚感覺這事兒冇完。
郭蓮的死夏晚是曉得的,便郭萬擔打撈她屍身返來的那日,她也在場。
郭嘉隨即回身,進了正房。
北方因為天冷,夏季必須有火炕,家裡都甚少置床的,這屋子裡就有一張床。
說著,吳氏猛得站了起來,拉著夏晚便進了東廂第二間屋子,雖說燈黑火黯的,可看得出來這是間小女人的內室。
但比來北齊來犯的短長,而大魏將士節節敗退,水州裡遠在邊疆,關西大營離此不過幾裡路程,仗打的如何,大魏又折了多少兵士,百姓們和關西提督一樣清楚。
說著,她連拍帶摟,悄悄哼起了兒歌來。
轉頭,是這家的老三郭旺。
吳氏這時候昏昏綽綽的,隻活在本身的夢裡頭,失了孩子的母親,唯有一個孩子窩在懷裡,纔是能解她痛苦的半晌良藥,她脫鞋上了床,將夏晚摟在懷裡便睡著了。
黃河邊滴個石子,很尕很尕呀,那邊裡滴個屋子,又尕又尕呀。那邊經常著颳風又下雨呀,黃河邊滴尕娃娃呀,躺在親孃滴懷窩窩呀……
冷白的月光下,隻能看得見他一雙眸子,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
潑罷水,再兌一盆子熱水出來,這纔是給郭嘉和郭旺兩個洗臉的。
至於郭萬擔和三兒子郭旺兩個,那不是用飯,而是豬刨食,撲楞撲楞的聲響,湯汁四濺,看起來苦澀非常。
吳氏不由分辯便把夏晚壓到了床上,又替她脫了鞋,揭過淡淡一股香氣的被子便將夏晚全部兒裹了起來,低聲道:“蓮兒早些睡,娘就在床邊陪著你,好不好?”
穩著穩著,猛吸一口氣,啪一聲甩簾子,她就進了西廂。
夏晚手中一隻碗險險從手中滑脫,神采瞬時就變,厲聲道:“都娶出去了,他怎能說這話?”
不過轉眼之間,剛纔還矇頭躲在被子裡的夏晚也不知甚麼時候就從炕上溜了下來,笑嘻嘻從吳氏手中接過盤子,擺到了外間臨窗的桌子上。
郭嘉打小兒見過夏晚,也曉得她凶暴,可冇想到她會這般俄然的嫁出去,還就一股子咬住青山不放鬆的架式,這就反客為主了。
就在第二回獻祭的時候,石棺的棺蓋上平空呈現幾個大字:命其歸家,安生息養。
倆人之間悠長的沉默著。夏晚還想聽下去,想聽聽郭嘉於俄然嫁到的本身是個甚麼態度。忽而感覺後背一陣冷風,待轉頭時,他已在她身後,月光照著他纖瘦的身影,格外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