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麵色微變,深眼凝他,待默了半晌後,才降落沉的道:“攝政王這話,說得倒是誌氣。隻不過,本宮且問你,昨日在深洞裡,若本宮脫手的力道極重,尚可一拳便將你斃命,如此,攝政王可還敢豪賭一番,不躲不避的硬受本宮一拳?又或是,當時你在深洞當中,本就是抱著求死的決計不躲不避,而非算準了本宮脫手的力道,從而孤注一擲的受得本宮一掌,用心逞強,惹本宮心軟並救你一命?”
說著,再度抬眸,目光朝鳳瑤落來,緩道:“本日與長公主言道這些,並非是有何算計,而是,切當想對長公主道句謝。”
她並未言話,心機幽遠。
鳳瑤眸色微動,淡道:“不忙。你們先出去。”
青桐倉猝領人將洗漱的淨水與毛巾乃至換洗的衣袍端了出去,待將東西在桌上放好後,青桐忙道:“長公主此際可要青桐將午膳也端來?”
這會兒倒是希奇,她要入顏墨白的屋子,這伏鬼,竟也全然不通報一聲,就這般大膽直白的排闥讓她出來了?
是嗎?
待統統結束,鳳瑤才喚青桐傳膳。
思路蜿蜒,鳳瑤朝伏鬼多掃了兩眼,並未言話。
這話一落,未待青桐幾人反應,鳳瑤已回身入屋。
鳳瑤朝衣袍掃了幾眼,也未太大反應,僅是入得屏風將這白袍換上後,纔出得屏風梳洗。
但是未待回神,不遠之處,便揚來了一道溫潤風雅的嗓音,“長公主怎俄然發楞了?”
鳳瑤端著涼茶的指尖,微微而頓,瞳孔,也幾不成察的深了半許。
待得半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緩緩踏步朝前,待剛踏入屋子,身後的屋門,便應時合上。
僅是半晌,他薄唇一啟,溫潤緩道:“微臣此際手不能寫,倒也寫不了去官奏摺。”
他神采微動,似是有些瞭然過來,隨即勾唇朝鳳瑤微微一笑,目光也突然間再度幽遠開來,“不管如何,長公主此番未曾對微臣落井下石,脫手救微臣是真。倒也是,除了伏鬼王旭另有青桐外,長公主,倒是第一個會對微臣脫手相救之人。”
待默了半晌後,才緩緩起家開門,料想當中的,見得青桐滿麵衝動,憂色難掩。
鳳瑤冷眼將他打量,也不肯就此多言,僅是嗓音一挑,幽遠降落的道:“攝政王若當真要謝本宮,便該循著本宮之意來做,是以,攝政王這官位,你辭還是不辭?”
鳳瑤瞳孔微縮,悄悄觀他,“待得攝政王手指能握筆之際,再寫也不遲。”
這話一落,鳳瑤悄悄的朝他打量,分毫不錯過他半分神情。
屋內,一片沉寂安寧,無聲無息。牆角的鬆神檀香,也微微的有些稠密,隻是不知為何,迎入鼻間的檀香,如果細聞,不難發覺此中竟含有半縷異味,這異味,似與當日她在行宮被顏墨白氣得暈厥並醒來後所聞到的味道如出一轍。
隻何如,他麵色還是如常,無波無瀾,除了瞳孔略微泛出了多少幽遠之色外,彆無其他。
一時,心底逐步漫出了多少驚奇,卻未過分濃烈。
他也未曾壓抑,麵色平和無波,卻微微異化著多少慘白與衰弱。
顏墨白緩道:“不過是皮肉傷罷了,不敷為題。”
鳳瑤淡道:“你前次在青州河上救本宮一命,本宮昨日還你一命,也是天然。”
鳳瑤眼角一挑,淡諷道:“攝政王這話說得倒是涼薄。當日朝堂之上,本宮欲對攝政王發難,滿朝百官,也極是為攝政王討情,現在攝政王俄然這般言道,但是將百官對攝政王的救援之心,毫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