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但願光陰的流逝能使心中的哀痛逐步減少,豈料曆
這換衣太君自女兒身後,一向哀痛煩悶,無以自慰。她整天禱告佛主,願早八天國,與女兒相聚。不久,果蒙佛力引渡去了西天。皇上為此又非常哀痛。時細姨子年方六歲,已曉得一些情麵,哭悼外祖母,真是位借儘哀。祖孫相依多年,親情難分。垂死之際,口中唸唸有詞,幾次念及這小外孫,確是悲慼不已。小皇子自此今後也就長留宮中了。
“哭聲稠稠似蟲鳴,
此時已是夜深,命婦說道:“太君所言極是,皇上也是如此想的。他說:‘我雖至心真意愛她,也不該如此過火,乃至驚人耳目,使這番恩愛不能悠長。現在想來,我倆的盟誓,倒是一段惡緣!我自傲一貫未曾作過招人痛恨之事。隻為了此人,竟把得很多無端痛恨,現在又落得形單影孤,反倒成了個笑柄。這也是宿世作孽吧!’他不時申述,眼淚始終未乾。”絮乾脆叨,難以儘述。
“宮牆月暗淚眼昏,造傳荒邱有無明?”皇上想起桐壺換衣孃家的情狀,挑燈凝神,全無睡意。忽聽得巡夜的右近衛官唱名,方知此時已是醜時。是上恐閒坐太久,惹人重視,隻得進內寢息,還是展轉難寐。次日起床,又回想疇前“珠簾錦帳不覺曉”的景象,不免又是觸景傷情,朝政也懶得理了。早膳勉強舉筷,也隻是應名罷了;正式禦餐,早已廢除了。是以侍膳的人,見此景象,個個憂愁感喟。近身持臣,不管男女,大家焦急,均歎道:“這實在是毫無體例的了!是上和這桐壺換衣,定有宿世宿緣。換衣活著之時,皇上一味恩寵,也全然不顧世人的挖苦痛恨。及至身後,又日日愁歎,凡與這換衣有關之事,都一味佝情,乃至疏懶朝政。真是不成思議啊!”並引唐玄宗等本國朝廷的例子來低聲群情,暗自感喟。
命婦從正殿南麵下得車來,太君一見宮中來人,禁不住又悲從中來,哀哀切切,一時不能言語,好半天賦哽咽道:“妾身命苦,現在落得孤身一人枉活人間。今勢呈上的眷愛,風霜當中,駕臨豪門,教老身感愧有加!”說罷,淚如雨下。命婦答道:“前幾日典詩來此,回宮複奏皇上,提及這裡的情狀,悲傷慘目,真叫人肛腸欲斷。我本笨拙無知之人,本日來此,也感到非常悲慼!”她略一遲疑,傳旨道:“皇上說:‘換衣之死原隻道是做夢,一向神魂倒置。厥後雖稍安寧,但仍痛苦不堪。真不知何故解憂啊!是以欲清太君悄悄來宮中一行,不知可否?又常常顧慮細姨子,不幸他年幼便喪母彆父,在哀號中度日,朝晨日攜其來此。’萬歲爺說這番話時,聲氣斷續,忍淚吞聲,隻因恐旁人笑其膽小吧,教人看了,實在令人難當。是以未及他把話說完,我便早早退出了。”說罷,即呈上皇上手書。太君說道:“老身整天以淚洗麵,淚流過量,乃至兩眼昏花,承蒙皇上踢此禦函,麵前頓添光亮。”便拜讀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