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蕊兒醒了,琉璃放下書卷,分開薰籠走到床邊。
餘氏揉著額角,歎了口氣,“要他們往原定的二十兩撫卹銀子上加十兩,可都說了?”
餘氏胸膛緩緩起伏著,“翠瑩一死,甜兒他殺,我是長了一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聶氏坐直身子,一臉驚奇。
聶氏點頭:“都送去了,翠瑩和甜兒的屍身也由她們各自的娘領了歸去。傳聞抬出府的時候,翠瑩的娘還在後巷找程媽打了一架,現在都拖上山埋了!”
蕊兒咬著嘴唇,不出聲了。半晌後又忍著哽咽道:“女人的恩德,奴婢這輩子也報不完了。”
齊氏歪在榻上入迷了半日,寧姨娘端著托盤出去了。
餘氏嗯了聲,接過紅袖捧來的茶漱過口,指著右首一張春燕銜泥雕花椅表示她坐,絹子拭了拭唇道:“那些按了指模的證詞都送到衙門去了?”
寧姨娘嚇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轉頭看了眼又立馬爬起來退開。
聶氏瞥見她這模樣,心中也不由一緊,一手掐著另一隻手背,不再吭聲。
餘氏神采垂垂陰霾,“現在清楚翠瑩秘聞的人都覺得人是我殺的,隻怕老太太都這麼以為,使出這招的人,委實夠狠。”
琉璃看著她嗯了聲,伸手探了探她額頭,道:“得虧冇發熱。喝水嗎?”
聶氏聽她這麼闡發,也鎖緊了眉頭:“這到底是誰使的陰招子,上回大廚房之事也是這般,那甚麼符大嫂清楚就冇沾邊,這事還冇來得及找出人來呢,立馬就來了招更狠的!大嫂你說,這會不會是同一小我乾的?隻可惜那兩個婆子再也不會說話了,不然——”
蕊兒就著袖子抹了抹眼淚,抽泣著:“奴婢,奴婢對不住女人……”
齊氏忽地起家坐起來,圓睜著眼瞪眼她。
蕊兒臉一紅,“奴婢,會改的……”又一想:“李嬤嬤呢?”
“你瞎嚼甚麼?!”
聶氏目光閃了閃,笑道:“說了,下晌都安排下去了。”她走到餘氏身邊坐下,說道:“大嫂這回可算讓那齊氏吃了個悶虧,且弄死個翠瑩,看她下回還敢把手伸到長房來!”
蕊兒點了點頭,又立馬點頭。琉璃倒了碗熱開水,拿勺子舀著漸漸送到她唇邊。蕊兒咬著下唇點頭,琉璃淡淡道:“眼下不比平常,論不得身份,現在我屋裡就你一個丫環了,你得從速好起來服侍我纔是。”蕊兒滾下來兩顆眼淚,這才顫著雙唇喝了。
傷在屁股上,又不能坐。琉璃將她翻過來趴著,揭開她衣服給她上棒瘡藥。昨日蕊兒領罰的時候,她就曉得府裡斷不會給甚麼好藥,因而衝出門追上了吳大夫,跟他另買了三瓶傷藥,現在塗抹了四五次,紅腫好一些了,也冇發熱。
齊氏聽著,這才接過勺子舀了一口。
琉璃回到薰籠旁坐下:“行了,彆哭了,免得轉頭我還得給你換枕頭。我最不喜好你的處所就是膽兒小,又怕事,還動不動就哭,你如果能像李嬤嬤那樣臉皮厚該多好啊。”
餘氏用了晚餐,讓紅袖撤了桌,采芹出去道:“四夫人來了。”
齊氏逼視疇昔,目光酷寒到沁人。
餘氏冷哼:“給八丫頭下符的人我不清楚,翠瑩究竟死於誰手我也臨時不知,但殺甜兒的人必是齊氏無疑!她上回當眾掃我的顏麵,厥後被老太太堵歸去了,現在正借這個事栽贓於我,不過她若覺得憑這兩招雕蟲技就能掰倒我,那她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