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她吃了吳隱中的藥,身子又好了些,已經行動無礙了,隻是神采仍然慘白著,也瘦了很多。蘅薇給她上了胭脂,又多了幾枝插珠翠,這才又顯得精力了幾分。
聶氏嚇了一跳,半日纔回過神來,靠近她道:“莫非,你另有甚麼招不成?”
“其他的便是我的事。”琉璃揚唇笑了笑,“總歸讓你四夫人能夠安放心心腸等著做婆婆。”
琉璃留下來吃了飯,才又回房去。
琉璃與浣華靠在雕欄上看了會婆子們盪舟摘菱角,見得婆子們抬著十幾個大食盒魚貫出去,曉得快開席了,便也回到女人們中間來。
這時候聶氏揚著絹子走出去,喜笑容開地衝大夥道:“夫人女人姨娘們快來就坐!往年都是大夫人籌措著家宴,今兒也瞧瞧我們三夫人的場麵,看看究竟孰高孰低!”
世人都曉得餘氏將要隨何蓯立進宮的動靜,這會子聽聶氏這般嘲弄,便就不由自主往長房這一堆人臉上望來,女眷這裡望來望去,最後目光又都落在毓華身上。
席麵擺在水榭裡是琉璃的主張,由聶氏付諸籌辦。琉璃選中這裡不但是因為水榭四周就有兩株老桂花樹,正滿樹披髮著芳香,相隔十來丈都能聞著,更因為此處離佛堂極近,是最便利動手的處所。
聶氏聽得她要在後園子裡擺宴,頓知定與餘氏有關,因而當即把頭點了下來:“老太爺邇來非常喜好熱烈,定是能同意的,這個交給我便是。那其他?”
聶氏聲音那麼大,何蓯立與何廷玉何廷芳兄弟怎會聽不見?早已皺起眉頭互視起來。這會子毓華驀地衝出來懇求讓餘氏列席,何廷玉兄弟便也站了出來:“毓兒所言甚是,老太爺要罰母親,想來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工夫,求老太爺恩準,讓母親出來相聚!”
隔著一道珠簾,便是女眷這一桌,郭遐已被請來了,與夫人們坐在一處敘話。女人們上前見了禮,便不消說湊成一處,毓華不知是因為將要進宮還是因為餘氏終究能夠出來,臉上也瀰漫著幾分憂色,與臻華鄙人棋。但琉璃也從中瞧出她有幾用心神不寧,目光老是往佛堂方向瞅去。
“要論場麵倒是不相高低。隻不過――”梁氏看著世人神采,俄然也揚了唇,說道:“大夫人仍在伴著青燈吃齋唸佛,今後這場麵不場麵的,也就莫提了。”
琉璃斜眼睃她:“你也要見機行事才成。”
齊氏冷著臉道:“這世上媳婦把婆婆給毒死了,不但不必送官究查,也不必休她出去,隻讓她吃吃齋念唸佛,逢年過節倒還要把她請出來打牙祭,這又是哪門子的端方?先前說進宮是無法之舉,要放她出來,現在又因為家宴要放她出來,照這麼說,這關也不必關了,倒是乾脆把她放了是端莊!”RS
“出來?她哪那麼輕易出來!”琉璃冷哼著,將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這個時候她們對待餘氏的表情都是一樣的,都鐵了心不讓她出來再成禍害,以是也就不怕淑華不接下這個擔子。因此趁著機遇,她也就趁便與她說了說初十那日在後園子裡提早辦中秋宴的事。
對於老太爺最後的決定,淑華也表示了不解,但是分歧聶氏,固然心中存了疑問,卻並未曾問出口來,而是這日在梧桐院裡上課時,遠遠地見著毓華在向郭遐請教宮中一些朱紫的稱呼,成心偶然地與琉璃道:“此番就連你都不遺餘力地這麼幫她,三丫頭這回再不拿這鎮國將軍拿下,都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