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仙姑卻聽出公孫天成是個不簡樸的人物:程亦風受了甚麼高人的指導,莫非是他?便把眼望著公孫天成――這老頭兒臉孔清臒,很有些仙風道骨。
這時已到了拂曉時分,程亦風曉得大師都累了,就叮嚀回營歇息。他本身則邊漫步,邊考慮著對策。且想且走,不留意腳下踩著一件事物,一個趔趄跌倒下去,渾身一片冰冷,這才發明是踏進了明天安插的一隻木桶裡,內裡未知是鹿溺還是馬尿潑了渾身,不由發笑。
老者擺手道:“老朽何敢經驗大人?大人也不必‘老先生’長,‘老先生’短了。總算你我有緣。老朽複姓公孫,名叫天成。”
“那還用問?”邱震霆道,“他奶奶的,誰敢殺俺的鄉親父老,俺就把他跺成八塊!”
程亦風一愕。公孫天成又接著道:“在郾、棘兩州以外,大人更還得了殺鹿幫的一批豪傑豪傑呢!他日大人有效得著他們的處所,還怕他們不來幫你嗎?”
冷千山連日來想是吃了他很多苦頭,被這一喝,已短了三截,但仗著到了楚軍當中是本身的地盤,又向四周的兵士呼道:“還不快把這些匪賊拿下了?挾製軍餉,視同欺君,是誅九族的大罪,可當場格殺!”
公孫天成的鬚髮在晚風裡飄飄,固然站起了身來,但又一次向程亦風作下揖去:“老朽看多了宦海暗中,早已絕了退隱之心,現在見了程大人,曉得國度有望。蒙程大人錯愛,老朽感激不儘。”
仍然不見程亦風出麵,楚軍中的群情倒響了些,彷彿軍心大有擺盪,辣仙姑笑嘻嘻對邱震霆道:“大哥,這叫不費一兵一卒,哄人投降。我知他方纔滅火救你,你內心感覺欠了他一個莫大的情麵。我現在也不傷他部下,總算兩下裡扯平了吧!”
辣仙姑道:“大哥儘能夠放心,這些盾牌上的油都塗了七七四十九道,內裡的塗層早已堅固如石,內裡的浮油泡掉一些也不打緊。”
邱震霆令部下在山前立住,對程亦風遙遙拱了拱手,又向身邊的人道:“果然是個取信的。讀書人不是奸滑就是陳腐,他就不一樣。”而中間的辣仙姑卻在內心嘲笑:“這還不陳腐麼?說是對等兵力,還真的隻帶一百二十人,又背水擺陣,自斷後路,的確是傻瓜才做得出來的。不過……如果此人假陳腐真奸滑,大哥可要吃大虧了。幸虧我早有籌辦!”
辣仙姑腰一叉:“喲,誰敢動我一根寒毛呢?”笑著跟了上去。殺鹿幫的人熟諳山路,約莫走了一頓飯的工夫,就到了鹿角溪邊。
呦呦鹿鳴,山有茅亭,世有隱者,不做佳賓。這是隱居終南,東籬采菊,不肯出世的意義。
公孫天成大搖其頭:“程大人如何到現在還要這麼說?程大人大智大勇大仁大義,這些草澤把您抬到半空,並不是佩服您將他們擊敗,而是佩服您將辛苦才取回的糧草分發給百姓啊――就算是有人隻是被大人‘打’服的,就算老朽方纔贈藥之事泄漏天機,隻要……”說到這兒,他俄然朝程亦風拜倒:“隻要大人不棄,收老朽於帳下,老朽自當助大人征賢納才,建功立業。”
公孫天成道:“那麼,對著像程大人如許的磊落君子,邱大當家哪怕是滿盤皆輸也不肯使一點兒凶險手腕了?”
辣仙姑見了,喜道:“大哥,他們來得可真是時候,虛真假實,現在姓程的可不曉得究竟樹林的伏兵是真是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