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宋氏主持中饋,不說出身世家的四嬸母很有微詞,便是當年周家陪嫁奴婢,現在很多奉侍在嬌園的,對這位新夫人亦不見如何愛護。
四夫人未覺,口中仍持續著:“要說玨哥兒也是不幸,本隻小感不適,哪知紈娘冇有及時發覺,誤了救治,害得這孩子至今都冇好。
唉,你雖不是她親生,可如何著也是玨哥兒的姐姐,這事嬸母替你不值。”
宋氏又怎會不明白對方設法,何如憂心親兒,實在冇精力對付,剛想說幾句話打發人走,就聽閣房裡傳來叫聲,“夫、夫人,四少爺不好了……”
老夫人信佛,正堂橫案上供了樽白玉觀音;陸思瓊一進門,便瞧見纏葉桃形的三足薰爐上嫋嫋升起的青煙,佛香滿室。
然於她來講,親孃早歿,父親娶誰,不都是娶?
緊跟著的婢子們這才鬆口,欠身施禮:“二女人安、四夫人安。”
紅箋望了眼迷濛的前路,將手中提燈交予隨行在末的丫環。扒開額前濕發,複含笑再語:“女人舟車勞累,現在必然乏了,夫人交代奴婢奉侍您回嬌園安息。老夫人顧恤女人,亦免除了您的定省。”
宋氏穿著簡練,許是操心親子安危幾夜未寐,眼下泛青,滿臉倦色。
宋氏自表示欣然,連讚了好幾聲。
雖是笑著,語氣裡的輕視卻不言而喻。
院裡掌事的江媽媽早得了風聲迎在院門口,見人下轎親身上前撐傘,哈著腰連說道:“這時候又下著雨,二女人您還過來,老夫人見了準得心疼。”說著往身後一號召,捧著軟毛織錦大氅的婢子忙上前替她披上。
陸思瓊看在眼中,自能明白此中深意。
這時節乍暖還寒,最是幾次無常,臨行前風還不似這般砭骨的。
這些年,府中待她,可謂盛寵。
陸老夫人究是給孫女顏麵,冇有真苛責婢仆,僅警告了幾句,就讓她們退下。
陸思瓊側頭看了眼中間的紅箋,瞭然的點頭,接道:“女兒在外多日,不能在母親跟前儘孝,已屬不該。現在玨哥兒抱恙,我若再無動於衷,難道枉為人女?”
陸思瓊欲起家施禮,怎奈祖母已顧恤得握了上來,“手如許涼,那些個丫頭冇把你奉侍好。”
按嬸嬸說,當年這乳孃人選就不該要她們宋家薦來的。小戶家世眼界低,挑出來的畢竟比不得大族裡受過端方的人好。”
宋氏哪怕不喜,可平時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兒子身上,相對就忽視了對她的管束。
陸思瓊對這抱怨的話語並無共鳴,她雖不喜繼母,但玨哥兒畢竟是她兄弟,孰輕孰重內心非常清楚。
暖爐裡的火似又旺了幾分。
出身崇高又如何,儘做些背後教唆補刀的事!
兩人同乘一攆,四夫人表示駭怪:“玨哥兒病了數旬日,你母親竟冇給你送信?原覺得是得了信才倉促返來,不成想瓊姐兒你竟然不知情。
玨哥兒是我們侯府的長房嫡孫,將來要請封為世子,身邊服侍的人能不精挑細選?
陸思瓊彎身拿帕子替幼妹抹淚,緩聲哄道:“七mm不哭,姐姐這不來了嗎?哥哥也不會不睬你的。”
就勢起家,福身應下:“是孫女忽視,這就疇昔。”
陸思瓊眉頭微蹙。
是宋氏的女兒陸思瑤,家中行七。
陸氏門楣日趨式微,族中後輩宦途不順,鮮有作為。
怒斥中帶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