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說你和梅娘一起去見過他了啊。”蘇耀卿一臉莫名其妙,“我問了你幾次,你都對峙說要見他,我總不好硬攔著……”
崔氏道:“約莫是與郎君在一處呢。我打發人去瞧瞧,我們先坐下來等一等。”
隻要蘇耀卿滿麵無法,卻迫於長姐淫威,不敢開口辯駁。
但是,麵前人偏又就是“中書舍人付彥之”,讓她想狡賴都難,這可如何辦好?
蘇耀卿道:“你們莫非都忘了,薛伯父不是薛彥的親生父親麼?”
蘇阮冇有表情多說,“此事作罷。辛苦阿兄、嫂嫂了。阿姐既然來了,不如旅遊一番,我累了,先回家去。”說完不顧三人挽留安慰,硬是登車回了家。
“可他如何做了官,連姓都改了?”蘇鈴又問。
“……”蘇阮艱钜答覆,“也確有……其事。”
蘇阮要真這麼默許,蘇耀卿就成信口胡言的騙子了,她隻得開口說:“是我請阿兄邀付舍人相見的……”
蘇阮進了竹林就一起小跑,最後回到兄姐地點的亭子時,已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付彥之?蘇阮終究記起這個名字,並恍然大悟:他是付彥之!可他如何會是付彥之?
蘇耀卿更不測:“還要我陪你麼?不必了吧,我叫小我給你帶路,你自去吧,就在那片竹林背麵。”
姑嫂三人便坐下來吃點鮮果,聊幾句閒話,蘇阮不免心不在焉,幾次考慮著見了付彥之要說甚麼,如何才氣令對方一見難忘。
涼棚以內,操琴人身穿竹青窄袖袍,發似墨染、麵如美玉,正用心致誌挑逗琴絃。
“對不住。”她艱钜開口,“是我冒昧,打攪了。”
蘇阮無話可說,想解釋都不知從何解釋。
這事蘇阮也獵奇,終究看向兄長。
那人冇有轉頭,目光也始終專注在琴上,但是就是這麼淡淡一句話,卻如兜頭潑了蘇阮一身冷水,讓她刹時心跳平複,統統情感都深埋起來。
“這兒還挺風涼。”蘇鈴看一眼曲江水,頗覺對勁,問先到一步的弟婦崔氏:“大郎呢?”
這是一片紫竹林,竹竿兒高高的,竹葉精密,遮出一大片清冷竹蔭,蘇阮行走其間,還能聞到淡淡花香,表情又安靜舒緩很多。
蘇阮聽著曲子開首有些耳熟,一時卻想不起來是哪一曲,就一邊聽一邊往外走,還在內心點評:技藝純熟,不過心境彷彿不大安靜,此段略緊,方纔那一段又略嫌敗壞……等等,這曲子?
蘇鈴一歎:“本來此中另有這些故事。不過,就算是薛彥,又如何樣了?舊夢重溫,不是更好麼?”她不解的看向蘇阮,“你跑甚麼呀?”
“那我就要問一問了,十年之前,我明知你要和張敏中訂婚,仍自輕自賤,不顧統統的求徐國夫人等我兩年,您是如何回我的,莫非您不記得了?”
“都到了?二孃現在疇昔吧,他在那邊涼棚等你。”
她本日明顯著意打扮過,一頭秀髮梳成時下最流行的望仙髻,髮髻上插著金玉步搖。麵上蛾眉淡掃,眉心貼著海棠花鈿,兩頰白裡透紅,中間一點朱唇正緊緊抿著,顯出仆人的嚴峻。
蘇阮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都紅了,“我怎會曉得?我都冇見著他麵!”
蘇阮聽了,忍不住嘴角微翹,心想:這個付舍人也是有備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