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_第八回 暗夜風平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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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景象,夏衡不由歎惋道:“既過得這般勞乏,崇德四年,邵老公爺賓天時,怎不順勢離了這熱烈場。依你之性,也不是那等貪慕權富之輩。”

“就是常日裡趁手的傢夥事兒,羅爺是朱紫,那裡見過這些夯物件。要不小的開了,給羅爺打打眼?”

“回爺的話,裡間傳了人來,他們回話去了。”

羅億掂手試了那木箱,分量與起初倒是普通無二,便隨便扯道:“你這箱子裡裝的甚麼寶貝,沉甸甸還挺打手的。”

羅億見夏衡未曾上道兒,暗罵一聲,臉上卻堆了一絲悲慼之色,歎聲道:“不瞞潘徒弟,小子三門外服侍的,哪能得運服侍國公爺。今兒,若不是那幾位哥哥嫌外頭日頭毒,尋地避避暑氣,小子也不能沾著咱國公爺的邊不是。潘徒弟,便不幸則個,許小子瞅一眼,讓咱也沾沾運道。”

“這木工非常得力,你且將人帶下去,還是例留飯留茶便是。”邵長韞信步至一旁羅漢榻前,懶懶道:“這圖模樣倒廢了我很多心力,我且歇歇,無事彆來擾我。”

羅億見他一副上不得高檯盤的窮酸樣,也懶得應對,遂抬腳狠踹了一下,罵道:“下風行子,羅爺也是你叫的。”言罷,負手踱步自回院內盯梢去了。

隻迎門而設的紫檀雕花案上,隨便設了幾件貴重的清供。說是貴重,也不過是古銅綠鼎一流,文人騷人所中意的物件罷了。除外一色玩器皆無,若論起豪華,尚不及內裡小富之家。

“癡人……”夏衡才吐一音,便見邵長韞起家恭立,神采懇然道:“如此,有勞了。”其聲如泰山將崩,攬儘了人間苦楚。話猶未了,邵長韞墨眉微抬,勾唇含笑,蕭灑風騷勝似蓬萊仙。

“爺可有叮嚀?”有人遙遙應了一聲,而後便聽得一陣衣袂颯颯聲止於書房外。

夏衡正樂得脫身,拔腿就往街門躥。誰知那羅億猛可裡一抬手,一把扯住了夏衡肩上木箱。夏衡心底一震,眸中寒意一掠而過,回身又是滿臉阿諛樣,小意道:“羅爺另有甚麼叮嚀?”

而這府內,及至夜深人靜之時,一隻渾身墨黑的信鴿自定國公府內一掠而過,鴿腿所束的素錦之上,僅書兩字之言。曰:風平。

現在且說這夏衡跟了羅億出去,本欲藉機脫身,還未及開口,便聽羅億從旁承奉道:“這位先生好大的福分,我們國公爺但是出了名的令媛一字。今兒得了我們爺的親筆,可捨得叫小的也開開眼。”

“空有翔天誌,欲飛不得翼。”邵長韞臉上不由浮起一抹黯然之色,苦笑道。“早在大建立國後,蕭帝便暗諭‘邵氏一族,非詔不得離京’。如果我抗旨不遵,我邵氏一脈早已亡儘。”

隻這一語當間,羅億業已將那捲軸中的內容儘數閱完,遂一麵謹慎翼翼的將那捲軸收捲起來,一麵冒充怒斥的道:“國公爺的東西也這般魯莽,也不摸摸本身腔上有幾個腦袋。如果磕碰了,拿命殉了不能夠!”

“當年,家尊獻計襄助蕭帝大破聖京,擁其登臨天闕。但在世人眼中,我邵氏一族,也不過是背主棄義之徒爾。家尊背其臭名直至壽終,平生惟願,上無愧於君主,下造福於百姓。家尊於我恩重如山,我怎可違其所願。”

夏衡雖說讓他踹了個筋鬥,卻也趁機脫了身。待出了國公府,自是另有一番喬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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