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施主道,‘我兒,為娘方纔忘了交代,村頭的歪嘴李還欠你爹十石米糧未還,你記得去討要,牢記,牢記!’那農夫聽了,嚇了一跳,那新婦隻瞪著丈夫,幾次說著這些話,直到農夫點頭應允下來,婦人才鬆一口氣,白眼一翻暈了疇昔。農夫搖醒新婦再問,那新婦卻不知本身方纔說了甚麼。”
順安聞言,眸光微異,低頭躬身道:“主子這就安排人去看看。”
秦秀士與兩個大宮女領受了司儀嬤嬤送來的八名新的二等宮女,一一點了她們的名,訓了幾句話,就聽中書省的值班內臣在外跪請禦批好的奏摺。
“說了甚麼?”
天子賜坐,待宮婢奉了熱茶,他摒退世人,淺笑請高僧喝茶。
倘若說大梁朝運氣最為起伏的貴女,那定非全四蜜斯莫屬。全部後宮都群情紛繁。
湛蓮收了哭腔,嫩爪子拍著榻墊,憤恚嚷道:“哪個天子要親身去給中書省送奏摺,你也是天下第一人了!”
外頭另有臣子等待覲見,明德帝不急著讓人出去,對順安道:“你去安晉王那兒走一趟,讓他去找個叫一一道人的羽士。”
“甚麼奇聞?”
“這……阿彌陀佛,貧僧癡頑,不解佛啟之意,隻是這夢讓貧僧想起前些光陰聽來的一段奇聞。”
明德帝哈哈而笑,心道朕如故意,甚麼歪七歪八的教宗慧根都有。他喝一口香茗,誘入正題,“大師,朕邇來做了一個夢,醒來覺著有些意義,隻是不解此中深意。”
天子大步穿過正廳,進了泰來齋東麵正堂,坐在龍椅上接過宮婢奉上的紫檀摺扇猛扇兩下,便聽得安晉王又帶一高僧覲見。
“我曉得了。”湛蓮自個兒也不喜流連病榻,上一世的遭受真是難受之極,若不是捨不得三哥哥,她乃至就想少受點罪早早去了。
“來了,楊大人與陳大人正在門外等待。”
明德帝聽得很有興味,“莫不是農夫那老孃親還魂到那新婦身上?”
“起來罷,”明德帝冷酷掃了她一眼,“本冇甚麼事,被你一跪倒是有事兒了。”
“我再消消食。”湛蓮曉得本身今兒是逃不過了,還病篤掙紮拖得一刻是一刻。
那看似溫文實則狠辣的天子此時的聲音是真正柔得要滴出水來。秦秀士心跳怦怦,常常覺得這孟夫人是爬上了龍床,親眼所見卻比二人廝混更膽顫心驚,這非親非故,孟夫分緣何突地絕境逢生,不但入了帝王青睞,甚而就一步登天,成了天子的心肝肉兒了。
這和尚是慧山大通寺的主持法師圓智,在梁很有盛名,被湛熾派人快馬加鞭請了過來。圓智大哥體弱,本早已闊彆世俗之事,卻聽得人間人皇想與他談經論道,稟著弘揚佛法威名,他硬是咬牙趕到了帝都。
中書省一日拿兩回奏摺,下了早朝後一回,下賦稅前一回。待奏摺奉得天子硃筆,再蓋上中書省的公章,便可將聖旨發往各地。
“敢問陛下是何夢境?”
天子重拾摺扇,“去罷。”
“恰是。彼時道友聽那農夫說,方纔他的婦人所說之事,連他都不曉得,新婦過來更不能得知,第二日淩晨,農夫特地去問了歪嘴李,竟是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