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笑了一陣。
德妃道:“太妃,臣妾不嫌費事,您就讓臣妾過來陪您說說話罷。”
明德帝腦中浮出千百種怪誕動機,大起大落轉了一圈……莫非,這是全皇後與百口人令全雅憐冬眠多年,經心安排的成果?
天子飲儘佳茗,隻覺比平常更苦。
德妃掩嘴笑道:“太妃,臣妾可不敢與您搶人。”
太妃見天子神采不豫,暗道低估了他對全四蜜斯的仇恨之情,她打了一句圓場,讓湛蓮臨時退下。
“隻是有主子在四周瞥見了一個眼熟的女子,未著宮服,像是自宮外出去的。”
世人又說了會話,皇後領著眾妃辭職。斯須,眾妃又與皇後辭職,各自不鹹不淡地散了。
太妃進了佛堂不需伴隨,湛蓮回了西殿裡屋,用心謄寫昨夜未及抄的經文。
一提全雅憐手抄經文,明德帝的心就莫名涼透了。他也不知自個兒在期盼甚麼,總之突地絕望到了極致。
“這……好似是淑靜太妃今兒召進宮裡伴隨的全雅憐。”
德妃笑眯了眼,倒是說道:“是福不是禍,這得看機遇造化了。”
“隻是甚麼?”
明德帝換下朝服,坐在禦書房內與眾臣議事,心頭仍被菡萏宮前整齊排放的十顆琉璃所擾。
湛蓮暗自叫苦,她就最怕三哥哥全然被恨意矇蔽。
午間淑靜太妃出來,湛蓮陪她用了午膳,將抄好的經籍呈獻太妃。太妃看了非常對勁,直摟著她說她是個好孩子。
太妃不識得湛蓮的字,是因湛蓮疇前的經文都是讓人代寫的,但是明德帝怎會不識得蓮花兒的字?那是他手把手,一筆一畫教出來的。
淑靜太妃非常歡暢,忙讓湛蓮等人外出接駕。湛蓮自袖中拿出一方絲帕遮於麵上。太妃不解,問她為何故紗遮麵。
洪姑將經文拿來,雙手呈奉天子麵前,天子不接。
待湛蓮拜彆,太妃親身為天子斟一杯茶,略帶悔怨道:“這事兒怪我,冇有早些與陛下提及此事。”
即便事隔兩年,天子仍記得他的蓮花兒寫橫時愛往上翹,上勾輕微,長捺老是拖得比彆人長些。而麵前的字字句句,無一不與那小人兒的書法堆疊。便是拓寫,也冇有這般相像的。
湛蓮在明德帝麵前跪下,“臣妾全雅憐,叩見吾皇萬歲。”
她福了一福,悄悄走到太妃麵前站定。
太妃吃完茶,又要進佛堂。湛蓮略為不解,母妃實在是個愛熱烈的性子,當初研習佛法不過是懷想和敬皇太後罷了,平常隻習遲早兩堂課,平時並不著素衣,現在怎地這般虔誠了?
全皇後也擁戴笑了笑,看向湛蓮交代道:“孟夫人既是有幸奉養太妃身側,切莫偷懶玩皮,需多多聆聽太妃教誨。”
淑靜太妃親身拿了過來,送到明德帝麵前,“陛下隻當給我一個薄麵,看一看罷。”
議事告一段落,順安趁機出去稟道:“陛下,主子派人去查了,隻是早間宮仆希少,竟是冇有瞥見有人在菡萏宮盤桓,隻是……”
全皇後撫著肚子漸漸走著,“是福是禍,現在還拿不準。”
又是全雅憐!“太妃要她長伴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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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太妃趕緊止住,“天家這是錯怪她了,她原是有你的旨,故而不敢在你麵前露麵。”
“我傳聞陛下因為全四丫頭動了肝火,便想著召她進宮見一見,倘如果個無知率性的,我替陛下出一口氣也好,畢竟皇後是她的親姐,於情於理她也不會處治於她。誰知我將人召了出去,卻見她是個靈巧懂事的,我纔想明白日家是因陳年舊事才降罪於她。”太妃頓一頓,抬眸睇向神情未變的天子,遊移一下說道,“陛下仍顧慮永樂,我內心非常感激,她有你如許的好哥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也怪她受不了這天大的福分,早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