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天下生民已是群情激湧，這宮城以內倒是日日歌舞，夜夜歌樂，遼主還欲久有中原，難道癡人說夢？”身側，樞密使李崧微微搖著頭，歎了一口氣，將聲音壓地極低，抱怨一句，語氣中已有不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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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案賜座賜食，起碼大要上看起來，耶律德光對趙延壽榮寵還是。陪耶律德光飲了幾杯，酒興上來了，趙延壽大起膽量看，直刺刺地發問：“臣在家中，聞陛下急召，倉猝進宮。不知陛下喚臣，所謂何事？”

而後，麵色如常，朝殿中的胡將，也是和顏以對。見馮道這淡然姿勢，李崧頓時嚥下了喉頭剩下的話，論養氣工夫，他與馮道還是有些差異的。

“燕王免禮！近前而來，與朕痛飲幾杯！”耶律德光瞥了趙延壽一眼，泛著紅光臉上彷彿滿是美意，號召著：“來人，賜座！”

像他們倆，前朝宰相，家資頗豐，在耶律德光的括錢令下，也是被奪了很多財賄。究竟上，統統降遼的後晉表裡將臣中，隻要杜重威、李守貞冇有被強令捐借，還是耶律德光特詔免除的，餘者無一倖免。

在馮道冷靜考慮之時，一名寺人小步步入殿中，及至禦前，低眉紮眼地向耶律德光稟道：“陛下，燕王到了！”

“啪”的一聲輕響，耶律德光放下酒杯，對著趙延壽說道：“陝州的那乾前朝叛將殺了朕的使者，也回絕了朕的美意，潼關來報，其有東進之意。河東那偽帝劉知遠也有行動了，派軍南下潞州，耿崇美恐怕抵擋不住......”

“陛下的意義是？”聽耶律德光這麼說，趙延壽心中憑生出些許衝動。莫非是成心讓他領兵拒之？有些等候地望著耶律德光，趙延壽乃至已經做好了籌算，一旦再掌兵權，毫不等閒罷休了......

“很好！”耶律德光哈哈一笑：“來，朕敬燕王一杯！”

作為累朝宰輔，連耶律德光也慕其名聲以之為座上客，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明哲保身隻是表示，其聰明睿智、才氣見地纔是其真正的存身之本。

禦座之上，一名身材魁偉，形貌威武的中年男人跨坐著，濃須長髯，梳著胡髻，身上卻穿戴漢服龍袍，顯得不倫不類。此人，天然就是第一任大遼天子，耶律德光了。

丹墀下邊，亦有好些方席案，上麵擺滿了美食珍羞，一些胡漢文武，伴隨在側。比起那些蕃將的肆意暢懷，幾名文臣則顯得陰霾了很多。不過此中一名蒼然老臣，麵色倒甚為安靜。

“也不知，劉公究竟可否成事？應當能夠吧......”

汴宮很榮幸，在胡虜鐵騎殘虐下，冇有被毀於烽火，得以全然被契丹人領受。又有些不幸，中原的殿堂，瓊樓玉宇，雕梁畫棟，連同養於此中的美人、宮娥，儘數成為了遼主的戰利品，供其文娛。

其人年紀甚大，鬚髮灰白，渾身高低都透著一股“謹慎”的味道，悄悄地坐在那兒，不似其他文臣對殿中的歌舞鬱然，偶爾另有舉杯擁戴的行動，隻是沾嘴即止。

到現在，耶律德光已經不止喪失百姓之心，連這些本已降服的後晉大臣也是離心離德，心抱恨憤。就這殿中的漢臣，除了已投奔契丹多年的仆射張礪以外，恐怕冇有一人不心胸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