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一段路最險,山路倒掛,各處砂石,一隊人剛要往下去,忽見山腳下模糊有火光煙霧,他頓住了,一擺手,一隊人馬上原地停下。
“誰說的!總好過王一和王七!”王一截斷他話頭,自顧自嘀咕下去,嘴巴噘得半天高。
“你個死舅子的!會說人話不會?!蠻子如何了?蠻子不是爹媽生養的?也不知是誰,前陣子見蠻子們燒肉吃,還厚著臉皮上前討一塊,吃了人家的嘴還不短,真有事了你也美意義撒丫子奔!少廢屁!走!”陸弘景把他拎到跟前,咬牙切齒地經驗一頓。
誠懇說,也確切好不到哪去,不過因為本地風俗,百姓們叫慣了,就一向這麼叫。
王一冇防備,嚇得一顆心都抽抽了,正待破口痛罵,王七一邊死死捂住他的嘴,一邊朝下邊使眼色。他順著他的眼色望疇昔,微光之下,山崖下邊的羊腸小道上過來一騎,正往他們這頭來。
本覺得這一騎會沿著山路往上走,卻不想竟在他們躲藏的石頭前停了下來,來回逡巡,就是不走,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大夏季的盜汗涔涔。好一會兒,終究摸索夠了似的,走了。王一向來獵奇心重,逮住機會偷瞧了一眼,想看清頓時之人的廬山真臉孔,不瞧還好,一瞧之下,幾近嚇出了魂!
王一還要動嘴皮子,王七突然脫手,把他壓趴在地上,兩條人就這麼疊著黏在一塊大山石背麵的草叢裡。
頭兒送了眼神,打頭朝前,頭也不回地朝起火處疾行,統統人緊緊跟上。
下了這麵山崖,疇昔不遠就是北戎與慶朝的界碑,過了界碑,走未幾遠,有個北戎的小村莊,兩邦交界處,是非老是比較多。這一騎,夜裡在這兒轉悠,前邊又是煙又是火的,毫不是甚麼過得了明路的東西。他們伏地躲在草叢中,卻聽不見馬蹄敲擊空中的聲響,看來這匹馬的四蹄上,釘的是上好的滅聲掌。一人一馬越來越近,兩人縮在草裡,大氣不敢出。
王七應他:“頭兒就是圖個便利,幸虧咱隊裡冇有排老八的,再說了,那代稱也未幾好聽……”
這天是農曆十六,太陽壓山了,寒冬時節,入夜得特彆快,剛纔還矇矇亮,冇一會兒就完整冇了天光。
一把極長的鐮刀從他們頭上掃過,一層層割掉富強的雜草,刀刃的鋒芒射進兩人的瞳人裡,滅亡近在天涯。一股鐵鏽味在氛圍中飄蕩。是血的味道。這把鐮刀剛殺過人,飲飽了人血,腥氣藏也藏不住。
地上的兩人同時鬆了一口大氣,翻過身來,四仰八叉地癱了一會兒,好歹手腳不那麼僵了,從速撒丫子往回跑。火線景象非論如何都已是定局,目前要緊的是歸去給頭兒遞動靜,他們這隊人不能往前走了,得繞道!
“部屬服從!”王一和王七兩條嗓子應成了一條,返身便走。
到了背靜處,王一終究忍不住嘀咕道:“頭兒也真是的!都和他說了多少回了,咱魯地人,最忌諱王八,好死不死的姓了王,起個名字都得謹慎翼翼的,咱爹孃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哪那麼大學問,當然隻能在一二三四五六七裡想轍,你我二人還好,排在老邁和老七,有那排了老八的如何辦?!難不成一天到晚被人叫王八?!”
魯地人隻如果王姓的百姓,大多會想個代稱來避開一到九這幾個數。王一叫做王開端,王二叫做王一角,王三叫王小半,四五六七□□,彆離為一半、大半、三角、傷害、恰好、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