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上院,正房南窗下大炕上,躺著一個七八個月大的女嬰,穿戴一身嶄新的大紅錦緞襖,粉團似的,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小身子滾圓,女嬰小嘴吮吸著本身短胖的手指。兩腮鼓鼓囊囊。
慶國公三老爺傅鴻含笑道:“趁他們酒醉,我溜返來了。”
“太承平素對她們太放縱了,翠兒人大心大不能留。”婆子提示杜氏。
杜氏喊房中一個小丫環道;“去前廳看看,爺們吃酒可散了?”
說著,脫手替杜氏寬衣解帶,地上丫環見狀,溜邊退出去,掩上門。
都城慶國公府,府門頓開,車馬盈門,來賓絡繹不斷,本日是慶國公府傅老太太的壽日,慶國公的爵位傳至傅家三子傅鴻,已曆經三代,傅家乃都城王謝望族,枝繁葉茂,子孫合座。
“可不是,就老爺和她兩小我在屋裡,老爺前廳有客,冇工夫理睬她,不然,太太想,年青的爺們,喝了幾盅酒,她就遂了意,在這屋裡熬出頭了。”蔡婆子添油加醋隧道。
總算消停了,好久,杜氏聲音嬌慵,軟綿綿的,“妾想再給爺生個兒子。”
傅書言想把耳朵堵上,怕暴露馬腳,不敢轉動,裝睡,內心是幸運的,這時,她父母親很恩愛。
今兒正日子,來的人契多,人手不敷,三房的丫環婆子都被三太太杜氏調去前頭幫手,屋裡剩下一個丫環,抻著脖子往外看,不敢分開,怕一時七女人掉地上。
一會兒,暗中傳來傅鴻的聲兒,“孔家表姨太太三日前從泗州解纜,來人報信,申明兒到都城。”
眼睛遮住了,聲音直往耳朵裡鑽,杜氏忍不住溜出口一兩聲顫音,令人耳熱情跳,沉寂的夜,氛圍中充滿炎熱難耐。
“是,太太。”奶孃承諾著。
“媽媽說如何辦,總得找個由頭,不好無端攆人。”杜氏內心冇有一點成算。
她抬頭朝上,想翻個身,又費了一番周折,待她顫巍巍翻過身去,半個身子都趴在炕沿邊,咿咿呀呀號召朝外張望的丫環,那丫環扒著眼睛往外看,聽花圃裡鑼鼓聲,恨不得□□去看熱烈。
那丫環兀自往外張望。這一錯眸子,七女人一翻身差點翻到地上,實在唬了一跳,丫環嘟著嘴,把傅書言往裡挪了挪。
“我的太太,趁現在老爺冇對她上心,趁早打發了好,彆等她上手,想動她就難了,老太太說嘴,老國公爺當年要納個良妾,老太太硬生生不承諾。”
幾個穿紅著綠彆房的小丫環興興頭頭結伴從院門前顛末,嬉笑聲傳來,傅書言扶著窗台站了一會,腿軟,一屁股跌坐在炕上。
一個穿寶藍色寶瓶紋妝花褙子的年青少婦,身後跟著一個丫環和一個婆子,進門直嚷熱,花廳女眷多,氣候熱,回房寬衣。
杜氏低頭看著女兒,抓起她的小手,看指甲光禿,眉眼和順,寵溺地問;“又吃手指了?”
少婦換上一身風涼的衣裙,貼身丫環叫碧螺的,幫她脫了繡鞋,剛坐上炕。
丫環放上炕桌,傳飯。
小丫環往前頭去了。
這時,院裡一疊連聲嚷著,“三太太下來了。”
杜氏好笑,道:“老爺,奶娃娃能有甚麼愁事。”
“依著老奴的意義,這幾日是老太太的好日子,過了這幾日…….”極小的聲音,傅書言聽不見了。
奶孃下去,睏覺去了。
杜氏抱著女兒,手裡拿著小勺,喂女兒吃雞蛋羹,傅書言吃得直吧唧嘴,杜氏抽出腋下繡帕,替她擦去嘴角殘漬,把傅書言遞給奶孃孫氏,杜氏草草吃了飯,帶著丫環婆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