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春纖_第二十九章 垂危時周全身後事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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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聞說,便令請出去,又要安撫黛玉,就見黛玉已然起家,雖是雙淚脈脈,卻帶著些黯啞,低聲道:“爹爹之心,我已儘知的,如何能違逆您的心機?”說罷,她便漸漸走向屏風,紫鵑見著如此,想著本身故去的母親,也是這般切膚之痛,由不得偏過臉去,淚流滿麵。

黛玉瞧著這般景象,竟與平日分歧,雖是哀思之時,也忍不住生出幾分驚奇來。春纖倒是明白,約莫因著她前番的言談,方有本日之事,不然,如海再不能留下她,而非與紫鵑一道。

說罷,如海昂首看去,見著黛玉麵色微微有些慘白,隻還強作平靜,一邊站著的春纖倒是神采穩定,悄悄侍立一旁,反倒比黛玉更沉著了三分。

隻這一句話,便如同一道雷霆落下,頓時讓黛玉渾身一震,連慘白的麵色都是微微出現一抹青灰。她忙猛地撐住身材,雖渾身有些顫抖,一雙眼睛倒是透出亮光來,隻盯著那邊站著的管家一眼,立時將目光換到門口,口中低低地迸出一個字來:“走!”

但是,此番黛玉卻有如神助,雖是夙來嬌弱的,這一起卻馳驅得極快,及比及了臥房,奔入內裡,春纖他們尚且在後。

如海見著女兒黛玉來了,強自撐起家體,口中喚道:“玉兒來了。”雖是高熱當中,他的神態卻非常自如,彷彿自個兒卻在月色之下,泛舟河上,竟透出一派伸展來。

段明成見著如海這般,尚掛念這些事件,心下也是生出幾分感佩,忙道:“若無大人,某便是千裡馬,也是無用。”如此又是說了幾句,他因如海恰是病著方而辭職。

幾個大夫原都是城中屈指可數的,江南富庶之地,越加曆練出一番手腕來。雖還比不得京中,卻也算一等了。聽得如海這一聲,他們雖驚奇其安靜,悄悄生了感慨,麵上也暴露幾分忸捏,口中還是隻是低聲相答,道:“今番大人耗費不小,又發高熱。如果緩緩度之,卻有六七成能病癒,且短則月餘,長則二三月,可保性命。隻是一樣,以後怕是再難說復甦兩字,隻能時昏時醒,一應事件俱是不能做主。”

這最後半句話落下,春纖隻感覺黛玉如同一朵被風急雨打過的花兒,渾身一軟,竟就靠在她身上,隻漸漸兒想下軟倒,麵色如雪唇色微青,半晌說不得一個字,雙目已是失了神采。紫鵑見著也是心驚,卻不敢大聲,隻忙攙扶著黛玉,又湊到她耳邊,低低喚道:“女人……”

“爹爹!”

如海見著她如此也是非常疼惜,又看著紫鵑並春纖在那邊站著,亦是雙目泛紅,因想著先前之事,心下考慮再三,才與黛玉道:“玉兒,莫要擔憂滋擾,為父為朝中官,必得上對得起陛下恩澤,下對得起百姓百姓。再者,便是我私內心,也想著這短短一段光陰,卻要不時見著你,曉得你過得好,心中方纔欣喜。如果擇了那等整日昏昏的體例,便能多活幾日又如何,卻還不如去了的好。我尚且要平複民亂,尚且要與你全麵今後,自不能如此!”

黛玉早已哭得雙目紅腫,待見著瞭如海,倒是強自壓住麵上哀思,且與如海道:“爹爹……”這一聲喚出,倒是心中百般言語,俱是無從出口了。

那邊兒管家將那段明成送出,又去書房取了摺子等物,送到如海榻前。黛玉在側,心內柔腸寸斷,隻不能哭泣,讓父親再生擔憂,竟是更加禁不住心內哀思。如海看著她這般,一片垂憐之情,真真是難以儘數,隻伸手攬過她低聲安慰再三,方又在她奉侍之下,親身寫了摺子,令管家送到衙門拜彆,發往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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