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金玉一說?”黛玉訝然相問,話一出口,她忽而想起本身探病那事兒,心下一頓,由不得微微色變:“莫非二表哥並薛女人?”以後的話,她卻冇再說出來。
春纖已是發覺本身冒昧了些,心下一番考慮,雖有前車之鑒,到底當今恰是最緊急的時候,有些話便是受些非難,也得提示一二的。是以,她便垂首一禮,低聲道:“原是春纖胡塗,聽得老爺這一番話,倒是想起女人初來的那一日,老太太將女人安設在碧紗櫥以內,想來也是早有考慮的。隻是。”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倒是昂首看向黛玉。
想到當初初入賈府那日景象,黛玉也是感覺有些索然,口中淡淡,眉眼間卻已是籠上一層輕愁。如海見著她如此,神采一凝,卻與春纖略一點頭,開口道:“你儘管說來便是。”
心內這麼想著,春纖不免悄悄一歎,隨即忙低下頭來。
黛玉早已怔在當場,再想不得本身北上至舅家,竟有這般事體藏在內裡。她賦性聰明,雖是於情麵油滑很有不敷,但隻消考慮一番,也就儘數明白了。怪道當初本身初來乍到,便聽得二舅母那般叮嚀,背麵薛女人來了,不說本身,連著府中的三位表姐妹也是賽過,不過是一片慈母之心罷了!隻是,若無這般考慮,何必欺詐了本身疇昔!
如海隻悄悄撫了撫黛玉的背,垂首輕聲道:“我的玉兒,自會好好兒的。這類艱钜渾濁之事,我原不肯與你分辯,隻是當今也顧不得了。我一日去了,你必得入舅家安設,必得心中稀有,莫要被欺詐了去。此番,我天然也會與你竭儘全麵。林家一應統統,我已然上了摺子,且將除卻你曾祖母、祖母、母親的嫁奩,並多少祖宅、店鋪、藏書、畫軸、古玩、金銀等物外,又與你舅家十五萬銀錢,以作教養之用,餘者俱是上繳國庫。這些,俱是立了票據,亦是在陛上麵前過了眼。另則有六位可托之人,父親亦是托了些銀錢等物,待得你今後出嫁,卻要與你添妝的,如果有甚難堪之處,也可留一條後路。”
這等話,原是聽不得的。黛玉雖是淒惶不安,此時也由不得低聲道:“爹爹如何說這些起來?”
“你不胡塗,倒是我胡塗!”如海聽得那一番話,麵上便帶出暖色來,原是病弱的人,此番卻生生逼出一番氣勢:“我於宦海數十載,竟忘了人走茶涼這四個字!”
“小婢原是一莊戶人家的養女,因收養的祖母過世方被髮賣。在那村莊裡,我親見了一件事。”春纖沉默了半晌,就是將先前曾說過的表妹事件,然後低頭道:“女人待我也極好,背麵老太太將我與了女人,竟隻要主辱臣死這四個字。我自是盼著女人好的,可府中又是這般景象,我……”
聞說這話,黛玉一時也是怔住,好久才低低應了一聲。而如海不免伸脫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才轉頭看向春纖,目光湛然,淡淡道:“你所求為何?”
如海微一點頭,方轉過甚與黛玉又道:“今番我說了這些話,你須得記在心中,萬勿健忘。此番也是遲了,早些歸去安息,莫要傷神纔好。”黛玉心內早已成了一團亂麻,聞說這話,故意再說些甚麼,見著如海麵有疲色,到底父女本性,自也不忍,便壓下心中滋擾擔憂,又實在叮嚀了兩三句,纔是帶著春纖拜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