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瑧玉心下憤怒,麵上卻不顯,由那小廝抬出來,至一垂花門前落下,眾小廝退出,瑧玉便下來親打起轎簾扶黛玉下轎,兩個丫環扶住了,跟著婆子進了垂花門,轉過一個大理石的插屏,見是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前麵的正房大院,台磯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說:“剛纔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瑧玉便隱有喜色,看了幾人一眼,又轉頭看了眼一身素服的紫鵑雪雁。黛玉多麼聰明,已知哥哥定是惱了那些丫環的裝束,心下亦不快起來。隻見那幾個丫環爭著打起簾籠,回話道:“林大爺同林女人到了。”
兩人方進入房時,隻見兩小我攙著一名鬢髮如銀的老母迎上來,便知是外祖母史太君了。方欲拜見時,早被他外祖母一邊一個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著大哭起來。一時世人漸漸解勸住了,兩人方拜見了外祖母。當下賈母一一指與他倆道:“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們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待一一拜見過,賈母又說:“請女人們來,本日遠客纔來,能夠不必上學去了。”世人承諾了一聲,便去了兩個。瑧玉便起家道:“老太太,既然姐姐mm過來,我就不在這裡了,倒是先去見孃舅們罷。”賈母笑道:“你這孩子也太謹慎了。古來雖說男女七歲分歧席,現在也並無這些,何況都是家中姊妹,你們年紀又小,很不消講這些。”瑧玉方坐了,不一時隻見三個奶嬤嬤並五六個丫環,簇擁著三個姊妹來了。瑧玉原知是迎探惜三人,忙同黛玉起家迎上來見禮,相互廝認過,大師歸了坐,說些賈敏生前之事,不免賈母又傷感起來,因說:“我這些後代,所疼者獨占你母,本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麵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兩個,我怎不悲傷!”說著,摟了黛玉在懷,又哭泣起來。世人忙都欣喜解釋,方略略止住,又拉著黛玉問他家中之事,黛玉一一承諾了。
賈迎春八歲,生日四月十五(私設,原書中未見)
賈寶玉七歲,生日四月二十六
薛蜨表字文起,十歲,生日蒲月初三
寶釵聞聽這話,又羞又氣,顧不得害臊,道:“母親也胡塗了。如許的人家,我們還來何為麼?快快離了這裡回家纔是端莊!”薛蜨道:“也不是母親胡塗。姨母那信中將寶玉說得一朵花也似,誰想到是個繡花枕頭一包草?且看那榮國府,我們姨夫是弟弟,反倒占了正房去,哥哥倒去了偏院,可見是個冇有端方的,京中誰不笑話!他家後輩又冇甚出息,好輕易有個進學的,偏又死了,剩的都是些胡作非為的。這等親戚隻怕此後還帶累我們呢!”寶釵笑道:“哥哥也忒刻薄了。彆人家如何,同我們何乾?現在不過母親思念姊妹,去住些日子,等我們家清算了,天然回家去訖。至於他家那銜玉而生的表弟,我隻以禮相待,他敢如何樣!”薛蜨歎道:“我知你明白,隻是不得不防。若那混賬東西欺負了你,你隻同哥哥說,哥哥打他個臭死。”寶釵嗤的一笑,道:“你動手冇輕重,細心打出性命來。如果他真如那般繡花枕頭,想來也是打不過我的。”話未說完,忽覺這話過分鹵莽,便紅了臉,伏下身子笑個不住。薛蜨這才放心,又同他閒話幾句,便往本身房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