瑧玉見他走了,乃向薛蜨笑道:“這倒是你我來此作的第一件大事了。”薛蜨笑道:“恰是呢。這現在水患約已平了,瞧著百姓脫了痛苦,心下究竟是歡樂的,隻是那傳播謊言,貪汙賦稅等事尚未查處,又將如何?”瑧玉笑道:“想來今上心下已有計算。他不提,我們便也隻作忘懷便是,想必厥後天然是有說法的。”薛蜨聞言,便也不再提起;一時見床帳已是打疊齊備,始覺睏乏,便各自除了衣服,往床上睡下,臨時無話。
一時至用飯時節,大家用罷了飯,便又都往賈母這邊來,坐著聽劉姥姥說話兒。黛玉同寶釵坐在一處,聞得他說些農家之事,倒為別緻;及至聽到他說家中諸般事體,同那災荒年間艱钜,倒為感喟,乃向寶釵道:“怪道哥哥每日價說農家辛苦,我們每日隻在高門大院中住著,卻並不知這些。”寶釵笑歎道:“世人多為不易,豈止農夫?不過各有各的難處罷了。隻是你見劉姥姥,竟不覺得苦,反倒每日價喜喜好歡的;或那一年收成好些,便欣喜非常;若那一年不好了,還可來打一回秋風。可見大家皆有本身的一套活法。”黛玉聞言,乃深思了一回,笑道:“你說的是,瞧劉姥姥這般風景,倒似比我們還適意些的。”寶釵笑道:“恰是。可見書讀多了,是會教民氣下不歡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