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穩住了情感，感喟一聲，悄悄地想了好一會兒，纔對賈敬說：“開祠堂吧！叫族裡成年的爺們都來。珠兒和璉兒也去。二丫頭叫奶嬤嬤抱著，一道兒去。”

又問賈赦：“赦兒，那年你剝削軍餉軍糧，我貼儘老臉將事情壓下來，冇讓你被朝廷問罪，隻讓你解聘回家。你可還記得，我當時跟你說過甚麼？”

賈代善從西花廳出來，對元春道：“你去叫你母親來，奉侍老太太到宗祠去。”

元春感喟：“祖父一貫賢明，為何有此掩耳盜鈴之語？”

元春有些不放心，但隔著屏風，她又不能掃描代善的身材狀況。

“你自來便是如此：認錯緩慢，向來不改！你現在也是快四十歲的人了，但你可做成過一件端莊事？整日裡除了吃喝玩樂，與姨娘通房廝混，你另有甚麼本事？一個主子攛掇兩句，你就敢做出如許冇法無天的事來，還留下了那樣大的一個把柄！若我當時真的去了，你襲官以後，這後半生是不是都要為賴家鞠躬儘瘁？你內心，可有一星半點兒的禮俗廉恥忠孝節義？”

邢氏忙道：“大女人，我也去奉侍老太太吧！總不但讓你母親辛苦，而我在中間享安逸。”

過了好久，代善的情感才緩過來。他拿已經泥濘不堪的帕子擦了擦眼淚鼻涕，元春趕緊進獻了本身的潔淨帕子給他，免得他越擦越噁心。

元春道：“此事我也做不得主。你跟我去見祖父，由祖父決定吧！”

抱著代善腿的賈赦，再次嚇了一跳：“你……這個死丫頭如何在這裡？！”

賈代善定定地看著賈赦，目光沉痛：“你說你曉得錯了。且說說看，錯在那裡了？”

愧對賈家列祖列宗的，又豈止他的老妻？他這個榮國府的當家人、賈赦的親爹，更是難辭其咎，更加無顏麵對先人！

賈赦看著賴大被拖了出去，心知不妙：若代善執意措置賴大，他乾的功德哪還瞞得住人？撲上去便抱住了賈代善的腿，苦苦要求：“爹！爹！兒子知錯了！我真的曉得錯了！求爹饒了我吧！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兒子哪另有命在？”

賈代善暴風驟雨般地發作了這一通，氣味便有些不穩，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元春冇法，看著代善彷彿也確切安靜下來，這才扶著賈母出去了。也不敢走遠，就在穿堂裡候著。

賈赦急得眼睛四周亂轉，說道：“兒子……兒子不該鬼迷心竅，做出這等不忠不孝的事情來。你看在母親的份上，饒了我這一遭兒吧！母親年紀大了，如果白髮人送黑髮人，叫她如何接受得住？”

鄭複等人趕緊上前，邊拉帶勸地把賈赦拖出去了。屋子裡墮入了尷尬的寂靜當中。

元春一向監控著代善的身材環境，悄悄憂心。

賈敬和賈政承諾一聲出去了，各自行事。

她在代善麵前跪下，哭道：“那混帳東西做出這類事，不管太爺本日如何措置，都是理所該當。隻是太爺與我都是年過花甲的人了，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痛，又豈是等閒接受得住的？太爺本日狠心措置了他，異日再想起他來，內心豈有不痛的？我冇能教出個好兒子，愧對賈家列祖列宗，原也死不敷惜。可太爺是朝廷的柱石，家裡的脊梁，若因這孽畜傷了身子，豈不是大不幸？便是地府之下的婆婆，怕也要不安閒了！我本日不求太爺輕饒了他，隻求太爺好歹留他一條命，留些兒退步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