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府本日的喜宴雖昌大, 待替楊垣過來觀禮的六宮都總管寺人夏守忠和幾位皇子宗親回宮以後, 來賓們大多也都在掌燈前起家告彆。倒不是賈璉朝平分緣不好, 不然本日也不至於要寧榮二府一同擺宴,實則是與他平輩論交, 在宦海上有來有往的人大半年長很多,不好如少年郎普通肆意嬉鬨, 與他年事相仿的這會兒又上有長輩下有子,放不開手腳,隻能親熱的應酬一番便作罷。
黛玉雖昏沉欲睡,聽到此處也不麵撇了撇嘴,從鏡中斜睨了賈璉一眼,責怪道:“你還說。先前你把何公子攔成那樣,外祖母她們臉都笑僵了,你才放人進門,今兒倒好,那樣欺負人,樟哥兒都委曲了,看他今後還理你不睬。”
等外頭來的來賓散了,賈珍劃一輩堂兄弟倒想拉著賈璉痛飲一番,可一轉頭那裡另有賈璉的影子?再一問, 纔有小廝點頭哈腰的說璉二爺早就由人奉侍著從角門回榮府了, 還留話說讓人再不必等他。
丫頭婆子再去取副碗筷,一來一回也要些時候,賈璉可不肯再留些不相乾的人在這兒礙眼。
林家並無近枝後輩,黛玉獨一的胞弟林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今兒林家那邊攔門的多是疇昔幫襯的親戚家的兒郎。林樟本來還想好生刁難賈璉一番,不想賈璉那邊竟然打通了內應,裡應外合破門而入,把他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若非賈璉非常有眼色的給小舅子包了極貴重的厚禮,當時就少不得一場鬨。
被嬌妻戳破了老底,賈璉隻嘿嘿一笑,手上工緻的為黛玉挽了個髮髻,彆有深意的接道:“樟兒還是年紀小了,那裡曉得他姐夫我的心呢?說來也真是怪我,隻顧焦急三火四接了你過來,卻冇個合適的人陪你,讓你白等我半日。蓉兒那邊倒想把他和侄媳的兒子抱來給我們滾床,侄兒媳婦也能陪你說說話,可他們一家子那樣不成器,那裡能讓他們來壞了娘子這兒的書卷香氣。”
聽了那老嬤嬤吞吞吐吐的勸說,賈璉也冇動氣,隻吊兒郎當的翻了個白眼,對付道:“累了一日,這位媽媽也早些安息吧,明兒還要奉侍你們奶奶呢。再說了,爺的媳婦,爺天然比你們都疼著呢。”
來賓不好拉著賈璉多灌, 跟在賈璉身邊的賈芸等人擋起酒來又經心極力,一圈酒敬下來, 賈璉神態還腐敗的很,一早備下怕他酒後嘔吐傷身子的藥也冇吃, 隻喝了碗解酒的湯藥,便神采奕奕紅光滿麵的立在門口送客。
賈璉的眼神不由就在黛玉如鴉黑髮間暴露的潔白脖頸上流連了一會兒,喉嚨微動,掙紮半晌後還是重新擺出個暖和的笑容來,上前牽住了黛玉的手,把人帶到了桌邊。
說到最後,賈璉滾燙的掌心已經攬住了黛玉的腰身,悄悄用力把人抱在了懷裡,相擁著往榻邊走,嘴裡還不忘低聲誘哄:“夜有些深了,你又這般累,我們就先安息了吧。”
黛玉每說一條,興兒媳婦與旺兒媳婦兩個就低眉紮眼的應一聲是,顯出對黛玉的非常尊敬來,隻是說到最後一條,旺兒媳婦還冇來得及報上今兒廚下籌辦的幾種湯水以備黛玉遴選,喜房的門扉一動,賈璉就笑意盈盈排闥出去了。
賈珍等人不免笑罵, 賈珍更故意顯出本身族長的威風來,隻是賈璉這個正主不在,同他靠近些的族人也冇了影子,這些人畢竟冇甚意義,也很快便胡亂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