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也未幾解釋,一口便認了錯,麵色極其竭誠,氣得黛玉隻拿眼瞪他,卻不好同爹孃說此人的可愛之處,無可何如之下便不住扯手裡的帕子。
當家的爺們都在媳婦麵前軟了骨頭,更彆提那旺兒媳婦常日裡軟硬不吃,興兒媳婦千伶百俐,這一回也跟脂油蒙了心普通,到處幫著主槍彈壓壓服幾個不平氣的,直接就讓幾輩子的家生子都低了頭。手底下人熄了爭強好勝的心,榮禧堂裡也冇有那等心比天高的丫頭,又那裡另有旁人教唆的機遇。
越想,邢夫人就越氣悶。誰家不是媳婦上趕著貢獻婆婆?她前頭阿誰短折鬼、二房阿誰、再算上她,誰冇在賈母跟前立過端方,說話做事恭恭敬敬的,二房李紈更不消說了,叫王夫人整治的說話都不敢大聲。獨她這兒媳婦好似祖宗普通,還冇進門就害她受了好幾次敲打,一個兩個都護著,賈母更是直接當著人麵說今後璉二奶奶要管家理事,怕是不便來東院服侍,叫她多擔待。
賈母叮嚀,邢夫人天然隻要低頭應是的事理,還要趕著在鴛鴦麵前表一番孝心。偏她正同鴛鴦說著話, 那邊嫣翠便媚眼如絲的將賈赦請了出去。
所幸賈璉在房裡是個不要麪皮的,隻膩著不肯走,摟著黛玉好一通歪纏,到底賴在了喜房裡,藉著婚假的工夫成日想出千百個來由來同黛玉胡天胡地。等三朝回門那日,黛玉已是氣咻咻再不肯理他了。
王善保家的訥訥不言,邢夫人便曉得事情不順暢,內心不免又添一把火,當真氣悶起來,忙偷盜取了丸藥來吃,隻怕讓人曉得了鼓吹出去,還不忘叮嚀王善保家的定要掐著時候提示她一句,免得誤了時候。
嫣翠再柔滑,賈赦一大早被人從姨孃的和順鄉裡叫起來也是滿腹的不虞, 不過是想著今兒是兒子媳婦敬茶的大好日子, 強忍著罷了。誰知他才踏進邢夫人的院子,就聽人說老太太那邊想多歇一個時候,不由就惱了, 隨口對著下人斥一句不會辦事,直接拂袖回了鵑姨孃的院子, 嫣翠白著臉紅著眼都冇留住。
一家子的老祖宗都發了話,賈赦又事不關己,隻妄圖賈璉的貢獻就胡亂幫她應了,她還能說甚麼,也隻能咬著牙擔待了,羞得躲了好幾日病。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王善保家的就跟嚼了個黃連似的,囁喏著不敢說話。她也不曉得賈璉如何想的,媳婦還冇進門,他堂堂榮恩伯,一品的尚書,巴巴兒就把手底下的表裡管事都敲打了一番,說甚麼服侍好了奶奶就是服侍好了他,誰如果惹了奶奶不痛快,彆怪他不懷舊情闔家攆出去等語。
幾乎把夙起新挑的手帕子攪碎了,邢夫人抬眼瞧了瞧窗外,到底忍不住壓著聲兒問道:“璉兒媳婦才過門,又一貫嬌養著長大,能曉得甚麼?我讓你去同璉兒那邊的兩個管事媳婦多說說話,得空時候搭把手,你可去了?”
黛玉昨兒夜裡有些勞累,今兒多睡了一個時候也有些不敷,陪著賈母說了會兒話就有些精力不濟,偏又害臊不欲讓人曉得,歸去後同賈璉鬨了好一陣子彆扭,竟有些想攆賈璉去配房睡的意義。
有賈母坐在上頭,賈璉夙來又是個不顧長輩麵子的混不吝,即便今兒敬茶的時候委實有些晚,也並無人敢說甚麼,黛玉脹紅著臉敬了一圈茶,長輩們給過見麵禮,也就順順利利的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