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的神情安靜至極,緩緩道:“眼下薛氏廢位,六宮事件都在貴妃娘娘手上,且仁惠太後到底是聖母皇太後,皇上如果冊立新後,太後天然會讓皇上想到貴妃娘孃的,貴妃娘娘與仁惠太後到底同出一門,如果貴妃娘娘做了皇後,那也是燦爛了太後的門楣啊。”
茯若隻是恍忽地笑著,一雙眼藏著幽幽沉沉的苦衷起伏,茫然不知望向那邊。斯須,才緩緩道:“宜貴妃蘇氏,本來薛氏還是皇後的,她對薛氏不滿,天然是和我們一心的,現在皇後的位子空了出來,昭惠太後又一心想著讓她做新皇後,她天然是容不得我們的,且她的侄女又是太子妃,本宮深思這幾日太子妃事事與本宮相左,隻怕也是為了宜貴妃鋪路吧。”
宣和十五年六月初七,皇後薛氏遭廢。
仁惠太後又道:“你能看開最好。現在薛氏被廢,後位空缺,哀家自會極力保全你成為皇後,但哀家要你答允哀家一件事。”
高柱頓時訥訥無言,隻悄悄鵠立一旁。
高柱皺眉細想了半晌,揚眉道:“皇上心中所想的是張昭儀,老奴隻怕兩宮太後那邊不樂意。”
聞了此言,茯若隻是淡淡一笑,便道:“薛氏固然倒了,但放著後宮另有昭惠太後在,且說皇上何時冊立新後,倘若這皇後的位子被旁的人奪去了,那本宮豈不是替旁人做了嫁衣。”
玉璃眼眸一轉,正聲道:“那天然是極好的,眼下薛氏廢位,惠貴妃單獨一人打理著六宮事件,臣妾隻是又不能為娘娘解憂。隻好叫娘娘辛苦了。”
玉璃宛然一笑,道:“這太子妃浮滑,而太子妃的姑母纔是我們斷斷不能粗心的。”
詢聞言輕曬,仰首望著閣頂繁複的迷金疊彩,卻見那細緻的金粉填在豔色的朱漆,極是迷離,道:“朕昔年冊立薛氏為皇後便是遵循了昭惠太後的意義,朕好歹是天子,莫非連冊立皇後的事都不能本身拿主張。”
將薛氏廢為庶人今後,詢連續數日都在乾元宮內安息,亦不寵幸其他嬪妃,隻是偶爾入後宮來探視有孕的閔昭儀。
茯若隻是含淚應允了,仁惠太後見了,神采的神采這才刻薄了些,隻是道:“不是哀家逼迫你,現在哀家也活不了多時,且昭惠太後與哀家夙怨已深,她定然會對你和你叔父等人倒黴,現在你又冇了天子的寵嬖,你又如何與昭惠太後對抗,如何保百口門呢?”
茯若聞言,紅暈雙頰,隻輕聲道:“臣妾乃是皇上的嬪妃,天然是至心深愛皇上的。”
茯若隻是幽幽道:“六宮諸事何時隻本宮一人打理,皇後雖廢,但太子妃現在倒是一心要與本宮爭權,每日都打發她身邊的人來永和宮問話,前日來將後宮的賬簿隻讓人謄寫一份給她,以便她細細核閱,本宮深思著,她隻怕還惦記取讓皇上發話,後宮事件隻她一人裁奪便可,不必讓本宮置喙了。”
仁惠太後的目光恍若一淵深潭,烏碧碧的,望得深了也不見底。茯若隻得辭職,出了內殿,茯若心中更是愁緒萬千,隻是有力道:“本宮原覺得如果薛氏倒了,本宮在這宮裡原能好過些,冇曾想現在這日子倒是更加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