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晞月生性怕冷,又叫添上好幾個銅掐絲琺琅四方火盆,直烘得殿中暖洋如春。她目睹著四下也無外人,便低聲道:“皇上養心殿外服侍的小張和小林子,彆忘了送些銀子去辦理,這些年一向煩著他們在父親覲見皇上時提點些動靜,可獲咎不起。”
如懿受了這番驚嚇,第二日便起不來身了。滿嘴嘟囔著胡話,發著高熱,虛汗冒了一身又一身。太醫來了好幾撥兒,都說是驚懼發熱。更有一個小丫頭菱枝,一夜之間眼也直了,話也不會說了,隻會縮在牆角抱著頭嘟囔:“吊死鬼返來了!吊死鬼返來了!”
晞月神采慘白,顫顫地打了個激靈,尖聲道:“不!不!她為甚麼不去長春宮,不去找皇後,偏來找我們?”
晞月很有些幸災樂禍,往足下的紅雕漆嵌玉梅花式痰盒啐了一口:“在冷宮的時候,算她大難不死,現在竟也有被厲鬼追著不放的報應。”
茉心輕手重腳地替晞月摘下一雙鎏金掐絲點翠轉珠鳳釵,又取下數枚六葉翡翠青玉點珠鈿,雙手重巧一旋便閉幕了豐富雲髻。她取過象牙篦子,蘸了琺琅挑絲南瓜盒裡的香發桂花油,替晞月細細篦著頭髮,口中笑道:“嫻妃呀是本身做了負苦衷,難怪阿箬陰魂不散,總纏著她。”
晞月聽著便有些驚駭:“真有如許的說法?”
晞月煩惱道:“可不是!都叫王欽壞了事!真是可惱!不然,那裡用理睬小張和小林子他們!你可細心些,彆教皇上發覺,又惱了!”
茉心被這陣風一嚇,也有些不安,忙噤聲服侍晞月睡下了。許是安眠香的原因,晞月很快便入眠了,隻是她睡得並不大安穩,翻來覆去窸窣了幾次,才垂垂溫馨。聽著晞月的呼吸垂垂均勻,茉心的打盹蟲一陣陣逼來,將頭靠在板壁上含混了疇昔。
窗扇外一道紅影飄過,恰好與她打了一個照麵,恰是一張慘白的流著血淚的臉,吐著幽幽細細的聲線道:“是你們害我!”
晞月由著茉心折侍了洗漱,忽地想起一事:“本日嘉嬪去看了嫻妃,返來還向本宮笑話嫻妃和阿箬反目,鬨得阿箬變了鬼也不肯放過嫻妃。可嘉嬪本身又有甚麼好的了!她最恨阿箬得寵,頻頻壓抑。厥後阿箬封嬪,本宮如何傳聞她還打過阿箬?這麼看來,不知阿箬會不會也去找她呢?”
這一晚鹹福宮中合宮大驚,晞月發了瘋似的叫人到處去搜,但是除了那條沾血的拂帶,那裡找獲得半分鬼影。趁著人不防,晞月拉著茉心的手道:“為甚麼來找我?為甚麼來找我?她不是該去找嫻妃的嗎?是嫻妃害死她,不是我呀!”
茉心對勁道:“當然了!那是厲鬼裡的厲鬼,連薩滿法師都鎮不住呢,要不嫻妃那樣剛烈的人能被嚇成阿誰模樣?小主你聽,是不是前頭翊坤宮有薩滿跳大神的聲音,奴婢方纔聽雙喜說,連寶華殿的大師都去誦經彈壓了呢,可嫻妃還是昏昏沉沉說著胡話,人都冇復甦過呢。”
茉心靈巧道:“小主放心。今兒小主和純妃、嘉嬪她們說話也累了,不如早些安息吧。明兒起來還要去處太後存候呢。小主不是不曉得,太後的孤拐脾氣,一貫不大喜好嬪妃們晚到,若去得晚了,隻怕太前麵兒上又要欠都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