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溫然欠身:“皇上景仰孔孟之心,長公主與本宮皆是瞭然。隻是國事為上,本宮固然在乎姑嫂之情,但很多事很多話,礙於身份,都冇法進言。”
入春以後,為了讓十阿哥養息得更好,也為瞭如懿能好好兒養胎,天子便照顧太後與嬪妃們去了圓明園暫住怡情。
柔淑長公主勉強笑道:“這湯羹很清爽,兒臣看著也有胃口。皇額娘便嘗一嘗吧,好歹是皇嫂的一份情意。”
中宮接連有喜是合宮歡騰之事。有了永璂的出世,這一胎是男是女彷彿都無關緊急了。於如懿而言,再添一個皇子當然是錦上添花;但如有個女兒,才真真是後代雙全的知心暖和。
柔淑固然悲傷,忙也起家回禮:“皇嫂萬安。”
如懿忙欠身,恭敬道:“皇額娘暢所欲言,兒臣洗耳恭聽。”
雲徹淡然一笑,瞭然道:“嘉貴妃憑甚麼關鍵微臣?宮中誰容不下微臣,微臣明白。”
隻因準噶爾台吉多爾劄乃太後長女端淑固倫長公主的夫君,固然這些年多爾劄多有內寵,脾氣又極其刁悍高傲,伉儷豪情淡淡的,並不算非常和諧,乃至公主下嫁多年,連一兒半女也未有出。但畢竟伉儷一場,維繫著朝廷與準噶爾的安穩。達瓦齊這一擁兵自主,準噶爾部大亂,端淑長公主也不得不親筆家書傳入宮中,要求天子乾預,為夫君昭雪報仇,安定準噶爾內鬨。
如懿垂眸凝神,斯須,低低道:“實在皇額娘苦心多年,也是曉得兒臣的話一定管用。現在的景象,便是孝賢皇後活著也怕是難以置喙。如果舒妃和慶嬪……”
如懿聞言,立即慎重跪下,誠惶誠恐道:“皇額娘言重了。兒臣在宮中,無一日不敢不奉養在皇額娘身邊。如有不周之處,還請皇額娘恕罪。”
太後重重放動手中的荔枝漿,沉聲道:“大清建國以來,從無公主喪夫再嫁之事。若不幸喪偶,或獨居公主府,或回宮安養,再嫁之事聞所未聞,更遑論要嫁與本身的殺夫仇敵!天子為公主兄長,不憐mm遠嫁蒙古之苦,還要商討她亡夫之事,有何可議?派兵安定準噶爾,殺達瓦齊,迎回端淑安養宮中便是!”
那荔枝漿原是用生荔枝剝了榨出其漿,然後蜜煮之,再加冰塊取其甜潤冰冷之意,但是,此時現在卻涓滴未能消減太後的大怒。太後嘲笑道:“皇後說得好!內宮不準乾政!那哀家不與你說政事,你是國母,又是皇後,家事老是說得的吧?”
如懿的產期是在七月初,她除了平日去看望意歡和十阿哥,不時加以安撫,便也隻放心養胎罷了。後宮裡的日子不過如此,有再大的波瀾,亦不過是盪漾在死水裡的,不過一時便溫馨了。而真正的不安,是在前朝。
如懿正了正衣衿上和田白玉竹節領釦,點頭道:“備下一份,本宮送去長春仙館。”
太後語塞的半晌,柔淑長公主溫聲細語道:“兒臣記得皇兄東巡齊魯也好,巡幸江南也好,凡是過孔廟,必親身施禮,非常慎重。皇嫂說是麼?”未等如懿反應過來,柔淑再度寧和淺笑,“可見孔孟禮節,已深切皇兄之心,約莫不是做個模樣給人瞧瞧的吧。既然如此,皇兄又遣親妹再嫁,又是嫁與殺夫仇敵。若為天下知,豈不令人嗤笑我大清國君行事造作,表裡不一?”
圓明園從聖祖康熙手中便有所興建,到了先帝雍正時動手大力修建,依山傍水,景色極佳。到了天子手中,因著天子生性雅好園林景色,又依仗著天下承平、國富力強,便經心修建。園中亭台樓閣、山石樹木,將江南娟秀景色與北地燕歌氣味融於一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