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在旁跪勸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如懿有些難堪,屏退世人,方纔低聲道:“臣妾恰是感覺皇上所食米飯無益,才自作主張。”她輕歎,屈膝道,“皇上,都是臣妾無能,若非永琪,隻怕臣妾與皇上都懵然不知。”
兆惠忙道:“太後容微臣稟告。香見之父為寒部台吉阿提,與寒歧本為同姓。香見自幼與寒歧許有婚約,但因其父一向不喜寒歧蠢蠢野心,以是一向未曾許嫁,遲延至今。而寒歧也曾揚言,功成之日,便是娶香見之時。”
世人一驚,那裡敢接話。香見不屑地瞟了天子一眼,冷然不語。兆惠笑道:“皇上,香見既承父命,有與我大清修好之意。阿提願代表寒部,要求皇上寬恕,望不要遷怒於那些渴盼戰役的寒部公眾。但是阿提深愛此女,是以送女入宮,望以此女一舞,停歇兵戈。統統安排,請皇上決計。”
豫妃慌鎮靜張道:“皇上恕罪。臣妾隻是見皇上喜好聽令妃唱崑曲,又雅好詞曲,以是向南府學了這首曲子。臣妾,臣妾……”
天子大驚:“甚麼涼藥?”
天子眉心突突地跳著,咬著牙道:“此事不是你能曉得的。若非永琪純孝,隻怕也不能知。”
天子緊握雙掌,冷哼一聲:“豫妃?”
如懿愀然不樂:“也是臣妾無用,摒擋六宮不周,才使恪朱紫等人平白受了委曲!”
她說著,擊掌兩下,永琪出去道:“皇阿瑪,皇額娘萬安。”
那歌聲,直直挑起了天子心底的隱痛。幾近是在同一刹時,豫妃聽到了天子的吼怒:“你在胡唱些甚麼?”
兆惠對勁揚揚,道:“皇上,這便是寒歧的未婚妻——香見。”
香見的容顏是十蒲月圓下的空明靜水,安閒自如,道:“是。寒歧最愛我的舞姿,以是遍請各部舞師教習。為了不孤負他一片珍惜,我的舞天然不差。”
齊魯候在外頭,早已戰戰兢兢,出去便一股腦兒道得清楚:“所謂涼藥,是專供女子解除異己討夫君歡心所用的。與我們中原的暖情藥分歧,那涼藥必得是夫君與旁的女子同寢前所用,若不知不覺服下,總覺痠軟倦怠,四肢乏力,不能暢意。過了三五個時候,藥性疇昔,男人便能精力如常,而下藥的女子則以此固寵。”
統統的春光乍泄,如何比得上香見傾城一舞。
正把穩神搖擺之際,俄然聽得“鐺”的一聲響,彷彿是金屬碰撞時收回的鋒利而刺耳的號令。如懿情急之下,握住了天子的手臂,失聲喚道:“皇上!”
香見凜然一笑,舉劍而舞,影動處,彷彿銀練遊走。舞劍之人卻身輕似燕,白衣翩然揚起,如一團雪影飛旋。她舞姿遊弋處,不似江南煙柳隨風依依,而是大漠裡的胡楊,柔而不折。一時候,珠貫斑斕的靡靡之曲也失儘色彩,不自發地停下,唯有她素手迤邐輕揚處,不細看,還覺得滿月清澈的光暈轉過朱閣綺戶,驀地照進。
如懿並不在乎,隻是溫婉問道:“皇上,臣妾在宮裡備下了午膳,可否請皇上同去?”
有風從殿門間悠悠貫入,拂起她的裙袂,飄舞旖旎,翩翩若春雲,叫人神為之奪。
天子喝道:“哪兒學來這些東西?好好一個蒙古女子,學甚麼唱詞?”
豫嬪的封妃之日是在三月月朔。外務府早就將妃位的袍服衣冠送入永和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