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一聲哀呼,被箭支的力道掀著,朝峭壁那邊倒下,馬車亦隨之翻往裡側。
隨即叫人寫了奏呈,快馬加鞭送往都城。
“說是去外頭買個東西,還冇返來。”小丫環誠懇答覆。
各處狼籍,觸目驚心,謝鴻追不上,滿心迷惑,隻能先向徐英道明原委。
領頭刺殺的怎會是他?
這麼巧?晏平傷勢未愈,平常在府裡漫步都撐不了太久,現在就能孤身外出了?
那邊丫環還不知外頭的事,正聚在樹蔭下,猜謎贏手板子,見了玉嬛,當即起家施禮。
梁靖脫手如電,躬身一拳將他打暈。
“有人跟著嗎?”
幾近是同時,梁靖的箭亦激射出去,在秦驍那支射中之前,對準箭簇撞上去。
玉嬛跑得微微喘氣,“晏平呢?”
秦驍眼底當即浮起嘲笑。先前刺客夜探謝府,被重傷捉走後,他便感覺奇特,冇想到謝鴻一介文官竟然會有那樣周到得力的防護。因都城裡催得緊,他派出的人連番得勝,便隻能親身出馬。
玉嬛麵色泛白,目光所及,唯有穿越狠鬥的身影。兩個陌生的男人護在身前,青衣的那人帶了件銀鑄的麵具,血跡斑斑點點,殷紅奪目。他的身形有點眼熟,脫手卻狠辣冷厲,像話本裡令人膽怯的浴血修羅。
回府後,母女倆各自將染血的衣裳換下,倉促沐浴,洗去身上那點味道。馮氏猜想幕後主使的身份,嬛卻惦記取那拯救的熟諳身影,如何想都感覺有點像她救的晏平。
他死都冇想到會遇見這般勁敵,瞪圓了雙眼,掙紮了下想要逃脫。
馮氏似藏著苦衷,一起沉默,隻將玉嬛緊緊攬在懷裡。
他會是誰?
玉嬛遊移了下,進客房瞧了一圈,給晏平臨時找的兩套衣裳仍舊擺在床邊,那把寶劍卻已不見蹤跡。她靠近那兩套衣裳嗅了嗅,上頭熏的恰是五合香,跟她在山道上模糊聞見的分歧。
可那位畢竟是皇後親生、天子冊封的東宮,職位安定、頗得聖心,梁元輔可不敢擅動。
樵夫打扮的刺客重傷鏢師,撲向謝鴻,那峭壁頂上俄然有人縱身躍下,攔路救護。
奏摺用快馬遞出去,秦驍和一堆刺客都被關在獄中,謝鴻不放心,怕秦驍的親朋在暗裡拆台,便安排了親信在牢裡盯著,他又借公事之名守在梁元輔那邊,摧著審案——哪怕不能立時查明背後主使,叫那秦驍認罪畫押,也免得過後狡賴改口。
若隻是那些鏢師護院,秦驍毫不會放在眼裡,隻消親身脫手,便能等閒取了謝鴻的性命,再留下點印記栽贓給太子,無需半柱香的工夫,事情便辦成了。
蹄聲奔到跟前時,幾名刺客已然逃遠。
五合香是馮氏在淮南時配的,平淡幽微,與草木暗香類似,卻極淡,若非長年利用極其熟諳這味道的人,很難發覺。
秦驍被鐵索捆著轉動不得,因傷勢太重,幾近昏倒,不複平常龍精虎猛之態,可見傷他的人動手有多狠。
地上橫七豎八都是重傷的人,中間那男人胸口血跡暈染,也不知是死是活。
波折之間,梁靖將他動靜看得清楚,眸色陡厲,飛身而出,敏捷攔住來路。
恰是山勢險要處,門路一側是刀削斧劈般峭壁,兩三丈高,另一側則是峻峭的山坡,中間儘是亂石波折,直通穀底。
劍尖刺破皮肉骨骼,斷臂收回哢嚓聲響,連同滿盈的血霧,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