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真是比大人還操心。
他曾在魏州做過兩年長史,交友過的武官也是有的,但都不及秦驍悍勇。
若說是淮南那邊, 謝老太爺正活力, 成心蕭瑟懲辦,要他向家屬低頭, 將玉嬛送進宮裡, 不會如此周到安排。且隔了千山萬水, 哪能洞察先機,及時來救?
“難不成,教唆秦驍的真是那位?”
他仍長身站在簷下,彷彿暴露了個對勁的笑容,卻在謝鴻回身告彆的刹時收斂,拱手為禮,一派端莊內斂的姿勢。
武安侯爺也在那以後江河日下,現在抱病在府,雖居侯位,卻懶問家事。
玉嬛曉得輕重, 天然都承諾。
他緩緩說罷,慣常清冷的臉上暴露點笑意。
謝鴻就勢坐下,回想昨日景象,細細一想,那青衣人的身影倒真跟麵前的男人類似。
“梁——”謝鴻臉上儘是驚詫之色,“武安侯府的梁靖?”
他昨日是從衙署去看龍舟賽,以後遇襲回城,到現在,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官服,也冇來得及換,起家往客院去。
他當然曉得梁靖,十數年前就曉得,隻是梁靖十歲入京肄業,隨後又遊曆各處,參軍邊地,甚少回府。他又是三年前纔到魏州為官,兩人一向冇見過麵,更無從曉得他弱冠後取的字。
隻是彼時謝鴻不知那是梁靖的表字,未曾留意。
謝鴻無法點頭,扶著她肩膀,“冇甚麼大事,爹會安排好。上回給你的幾張拓印碑文辨認清楚了嗎?若辨認完了,謄一份給我瞧瞧。晏平對府裡有恩,他傷勢未愈,得靜養,你也彆太滋擾他。”
謝鴻卻已站起家來。
梁靖瞥了玉嬛一眼,她就站在馮氏身邊,沐浴著晨光,柔嫩的眼神裡有那麼點威脅。
玉嬛卻記得那轉眼即逝的笑,彷彿戲謔她太多心,耀武揚威似的。
十多年前韓太師名冠都城,以帝師的身份幫手天子,勞苦功高,而武安侯也合法丁壯,兩人友情篤厚,定了兒孫婚約。但是朝堂波譎雲詭,短長相爭,韓府蒙冤被抄,幾處被冒犯好處的世家趕儘撲滅,連口口聲宣稱韓太師為“韓叔叔”的梁元輔兄弟都不例外。
饒是謝鴻宦海沉浮多年,見過很多風波,瞧著麵前劍眉修目標梁靖,也是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
“當初我重傷在身,確切是精疲力竭,倒在尊府後院。隻是厥後發覺有人夜探尊府,圖謀不軌,怕大人防備不周,才賴在府裡留意動靜。尊府於我有拯救之恩,也有昔日的友情,謝大報酬官仁愛,也不該被奸佞所害,先前不知對方圖謀,冇能提示大人。我並無歹意,還望大人彆曲解。”
叮嚀完了, 玉嬛見謝鴻眉間儘是疲色,自發站到身後, 幫他揉著兩鬢。
屋門掩上,院裡的動靜被隔斷在外,梁靖猶不斷步,徑直走到最埋冇的裡間,纔回過身,端端方正地朝謝鴻施禮,道:“先前受傷蒙難,多謝大人拯救之恩。小侄身受尊府照顧,卻不肯透暴露身,想必大民氣中也有疑慮。昨日外出,半夜返來,並非小侄心存歹意,而是——”
謝鴻官居司馬,雖是被貶謫,不及先前的長史之職,也算魏州的父母官,便衝他點了點頭,道:“傳聞晏公子昨日出門,半夜方歸,有話要跟我說?”
“梭子嶺!”謝鴻驚詫之下,聲音突然舉高,又敏捷壓下去。電光火石之間,有個動機竄起來,他看著梁靖,不成置信,“明天那小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