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身籌算接著睡,俄然聞聲屋頂上傳來極輕微的動靜,像有人踩瓦片似的。
她瞥了梁靖一眼,回身往外走,“女人家的東西,不能給人看。”
那應當就是她臨死時送來的那枚羊脂玉扣,當年從祖父梁侯爺手裡送出去,韓太師親身放在她繈褓裡的婚約信物。
梁靖回到客院時,因無人值夜,表裡喧鬨如常。
陳九會心,待梁靖翻身進了後院,便低低一聲呼哨,叫來暗藏在四周的兩位火伴,往青石板上撒些土擋住血跡,帶了那刺客隱天玄色。
很久沉寂,極遠處傳來敲梆子的聲音,越太重重院落傳來。東跨院裡值夜的仆婦到了換值的時候,有仆婦挑著燈籠從正院過來,跟這邊的人簡短扳談了幾句,便在廊下接著值夜。
玉嬛前幾日總做惡夢,怕府裡出事,心底裡有根弦繃著,聞聲這動靜驀地復甦,再側耳諦聽,又是兩聲踩瓦片似的輕響。
待藥膳吃完,便順手取了柺杖拎著,擺出個精力稍振的姿勢,出了屋子。
十四歲的少女,身材兒已然閃現了出來,襦裙勾畫纖細的腰肢,那胸脯便格外惹眼,胸口處的絲帶結成胡蝶,晚風裡尾翼苗條,盈盈欲飛。
屋門緊閉,院裡鴉雀無聲,許婆婆坐在廊下看下落日下的那叢翠竹入迷,見了她便笑起來,“女人又過來了?本日去梁家彆苑,可玩得歡暢麼?”
如許說來,她是拿著梯己銀錢滿足他口腹之慾了?
屋裡的丫環仆婦都被屏退在外,門扇雖敞開,抬高了聲音,外頭便聽不見動靜。
日頭已經很偏了,餘光帶著點微紅的光彩,撲在牆頭屋簷,照得青磚都敞亮起來。
次日前晌,玉嬛去客院時,他仍跟平常一樣,換了藥在廊下安息。
玉嬛內心怦怦亂跳,都做好了喊人護院的籌辦,周遭卻又溫馨下來。
玉嬛興趣勃勃,曉得許婆婆愛花,便叫石榴先將藥膳送出來,而後坐在中間竹椅裡,漸漸說給她聽。
玉嬛進了客院,恰是傍晚日傾西山的時候。
玉嬛偏著腦袋,端倪含笑,“恰好,我也想吃。”
不知如何的內心一跳,他做賊心虛般挪開眼睛,粉飾問道:“你脖子係的甚麼?”
“歡暢呀,梁家那彆苑裡夏園的花大半開著,可齊備了。”
玉嬛不知甚麼是利滾利,但聽起來應當是她賺了的,笑得愈發對勁。
梁靖這才留意到,她胸口似有一點小小的桃花似的痣,被紗衣半掩,很標緻。
他回魏州也有段時候了,卻還冇回府見家人,聽玉嬛提及宴席上梁章等人的隻言片語,稍覺欣喜。
他翻開窗戶翻身入內,冇收回半點動靜,而後將黑衣藏在床板下的倒鉤,長劍擱在枕旁,合衣而臥。
賣力在覈心刺探動靜的陳九恭敬站在身側,“這小我,待會如何措置?”
全部謝府仍在甜睡,全然不知方纔刺客偷襲,幾乎取了謝鴻佳耦的性命。
一顆心幾近吊到嗓子眼,她連軟鞋都冇趿,赤著腳走到窗邊,悄悄推開條縫。
梁靖順著紅線往下瞧,一個不慎,便落在她微鼓的胸口。
玉嬛半張臉沐浴在落日裡,側臉細緻,眼睫苗條挺翹,唇鼻的表麵更是標緻。
……
紫檀收腰的桌上擺著生果糕點,另有一盤甜滋滋的炒栗子。
香夢沉酣,渾身舒泰,醒來時屋裡還黑黢黢的,裡外靜悄悄的冇半點聲氣,透過簾帳,模糊能看到月光漏出去,也不甚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