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當就是她臨死時送來的那枚羊脂玉扣,當年從祖父梁侯爺手裡送出去,韓太師親身放在她繈褓裡的婚約信物。
閉上眼,內心仍突突跳著睡不著,她翻來覆去,抱著半幅被子調勻呼吸。
梁靖回到客院時,因無人值夜,表裡喧鬨如常。
……
玉嬛前幾日總做惡夢,怕府裡出事,心底裡有根弦繃著,聞聲這動靜驀地復甦,再側耳諦聽,又是兩聲踩瓦片似的輕響。
她身上還是赴宴時的打扮,珠釵輕晃,春筍似的手指撥弄著腳邊的小白貓,聞聲柺杖觸地的聲音便偏過甚,盈盈一笑,“晏大哥,藥膳好吃嗎?”
梁靖點頭,又瞥了她胸口一眼。
香夢沉酣,渾身舒泰,醒來時屋裡還黑黢黢的,裡外靜悄悄的冇半點聲氣,透過簾帳,模糊能看到月光漏出去,也不甚敞亮。
次日前晌,玉嬛去客院時,他仍跟平常一樣,換了藥在廊下安息。
全部謝府仍在甜睡,全然不知方纔刺客偷襲,幾乎取了謝鴻佳耦的性命。
梁靖順著紅線往下瞧,一個不慎,便落在她微鼓的胸口。
梁靖心機一動,又道:“給我看看?”
返來時走得勞累,沐浴完倒頭就睡,倒比平常早了一個多時候。
玉嬛偏著腦袋,端倪含笑,“恰好,我也想吃。”
玉嬛詫然抬眸,旋即彆過身子。
陳九會心,待梁靖翻身進了後院,便低低一聲呼哨,叫來暗藏在四周的兩位火伴,往青石板上撒些土擋住血跡,帶了那刺客隱天玄色。
謝府後院外的甬道上,現在卻不似府裡安靜。
一顆心幾近吊到嗓子眼,她連軟鞋都冇趿,赤著腳走到窗邊,悄悄推開條縫。
紫檀收腰的桌上擺著生果糕點,另有一盤甜滋滋的炒栗子。
她瞥了梁靖一眼,回身往外走,“女人家的東西,不能給人看。”
十四歲的少女,身材兒已然閃現了出來,襦裙勾畫纖細的腰肢,那胸脯便格外惹眼,胸口處的絲帶結成胡蝶,晚風裡尾翼苗條,盈盈欲飛。
東跨院裡那隻小奶貓也不知如何跑到這邊的,看玉嬛過來,便從牆頭一躍而下,藉著牆邊花樹緩衝,而後跑到玉嬛腳邊,不時奶叫一聲。
玉嬛今早去馮氏那邊,問她昨晚可曾聞聲甚麼動靜,馮氏答曰冇有。她又放心不下,便來梁靖這裡探探口風。
玉嬛進了客院,恰是傍晚日傾西山的時候。
屋裡的丫環仆婦都被屏退在外,門扇雖敞開,抬高了聲音,外頭便聽不見動靜。
大抵故交已去,哪怕有些事無能為力,內心畢竟是收藏著昔日商定,引覺得憾的。
他回魏州也有段時候了,卻還冇回府見家人,聽玉嬛提及宴席上梁章等人的隻言片語,稍覺欣喜。
賣力在覈心刺探動靜的陳九恭敬站在身側,“這小我,待會如何措置?”
次日玉嬛公然做了紅燒醉魚,讓人給他送去一份,順道又做了梅花扣肉和竹筒排骨,蒸了一屜苦澀軟糯的南瓜餅。這些美食吃下去,腹中感覺有點撐,便趁著入暮天涼,往府裡後院漫步消食。
如許的人,天然比府裡旁人警省。
這東西如何能給他看?孃親特地叮嚀的,要貼身佩帶但不成外露,就連每月換紅線的時候都是馮氏在屋裡親身換的,除了貼身照顧她的孫姑和石榴,旁人都冇見過。